第二天。
顧父的辦公室在顧氏集團大樓的三十七層,比顧之宴的總裁辦公室低一層。
這個樓層的安排是顧父當年親自定的董事長在三十七層,總裁在三十八層。
他當時的說法是“要讓之宴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看得更遠”。
早上八點西十五分,顧父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他的助理小周,手裡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紙,表不太好看,抿一條線,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想做的彙報。
“董事長,市場那邊傳來訊息,有人在大量拋售顧氏的票。
從昨晚開始,到今天早上開盤,累計拋售了大概百分之三的份。
賣方很急,掛單的價格比市價低了不,己經有人在跟進了。”
小周說著把手裡的紙遞過去,上面是一份易明細,麻麻的數字在晨裡泛著冷白的。
顧父沒有接那張紙。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茶湯金黃,是老樅水仙。
茶是秘書泡的,水溫剛好,茶葉的分量也剛好,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什麼味道都沒有,舌頭上像糊了一層紙,所有的味覺都被那層紙擋住了。
“之宴那邊,什麼靜?”他的聲音很平,平到連小周都聽不出這到底是在問資訊,還是在確認自己最不想確認的那個猜測。
小周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些:“顧總那邊……李林說顧總今天沒來公司,電話也沒接。”
顧父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叩著,像是一個正在敲木魚的老和尚,唸的不是經文,是一個名字。
之宴,之宴,之宴。
他叩了大概有十來下,停下來,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線電話,撥了顧之宴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掛了,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把電話掛了,這次不是按的,是把聽筒摔上去的,“啪”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開,像一記耳打在了空氣上。
小周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裡的紙己經被他攥出了褶皺。
“董事長,要不要聯絡證監局,查一下這筆拋售的來源?如果是惡意做空……”
“查什麼查?”顧父打斷了他。
“拋售的人是誰,你我都清楚。查出來又怎樣?他是東,東有權置自己的資產。你能攔得住?”
小周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顧父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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