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兩分鐘,他轉過,走回辦公桌,拿起手機。
螢幕上有三條新訊息,都不是顧之宴發的。
第一條是市場部的,說價開盤後下跌了百分之二點三,量放大,疑似有大戶在出逃。
第二條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發的,大概是什麼時候存的號碼,他己經忘了是誰。
第三條是陸浩傑發的。
“爸,我聽說有人在拋售公司的票?怎麼回事?是不是大哥那邊?”
他沒有看完這條訊息,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螢幕朝下,把那行沒看完的字在了黑暗裡。
他拿起桌上那杯己經涼了的水仙,端到邊,喝了一口。
苦的。
沒有蘭花香,沒有回甘,除了苦,什麼都沒有。
窗外的越升越高,把整棟大樓照得通亮。
三十八層的辦公室,窗簾閉,燈也沒開,安安靜靜的,像一扇被上了鎖的門,不知道里面的人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顧父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機,翻到顧之宴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好久。
最終,他沒有按下去。他把手機放下,拉開屜,從裡面拿出一箇舊相框。
照片裡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坐在一箇中年男人上,手裡握著鼠,眼睛盯著電腦螢幕,笑得很燦爛。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顧之宴。
那時候他還他“爸爸”,還會坐在他上要他教看K線圖,還會問“爸爸這些線線為什麼在跳舞”。
那時候的線線不會跳舞,那時候的線線還很聽話,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有一天要親手把坐在自己上的孩子推開。
顧父把相框放回屜,關上,鎖好,把鑰匙放進口袋裡。
然後他拿起線電話,撥了小周的號碼。
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屬於董事長的、不帶任何緒的平穩:
“通知董事會,下午三點開會。議題是穩定價,應對市場異常波。”
小周在那邊應了一聲。
顧父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過眼皮,把眼前的一切都染了橙紅。
那個,和昨晚顧之宴看到的霓虹燈是一樣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
顧之宴正坐在自己家的臺上,穿著一件灰的家居T恤。
手裡端著杯剛煮好的咖啡,面前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跳的不是K線圖,是蘇小冉的頭像終於回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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