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顧之宴早早的就等在了董事長的辦公室裡。
支票是顧父親自送來的。
他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大,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後跟著他的助理小周,小周手裡拿著一個深棕的信封,裡面裝著權轉讓協議,薄薄的幾頁紙,分量卻沉得能把一個人垮。
顧之宴坐在沙發上,姿態很放鬆,一條搭在另一條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顧父在茶几對面坐下來,把支票從西裝袋裡出來,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支票是銀行本票,抬頭寫著顧之宴的名字,面額那一欄寫著“伍拾億元整”,數字前面畫著人民幣的符號,後面蓋著銀行的章,紅彤彤的,像一滴凝固的。
他把支票放在茶几上,用食指和中指著,推到顧之宴面前,然後收回手,十指叉擱在膝蓋上,脊背得筆首。
“這是五十億支票。這是份轉讓協議。”下朝小周手裡的信封抬了抬,“沒什麼問題的話,你就簽了吧。”
顧之宴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支票,沒有手去拿,側了側頭對站在後的李林說了一句:“去核實一下。”
李林拿著支票看了大概十幾秒,朝顧之宴點了點頭,“我馬上去辦。”
說完轉走出了辦公室,門關上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顧父的臉在那一瞬間變了。
“顧之宴,你別太過分。”聲音從嗓子眼裡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糲而尖銳。
“我是你老子。你這是在懷疑我嗎?懷疑我會給你一張假支票?”
顧之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湯在舌尖上滾了一圈,蘭花香在口腔裡慢慢散開,回甘湧上來,甜得恰到好。
他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顧父,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爸,現在我們是在談生意,那就按規矩辦事。”
語氣不急不慢。
“這是你從小教我的,你忘了嗎?”
說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作行雲流水,沒有一多餘。
顧父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全堵在嗓子眼裡,像一堆卡在嚨口的魚刺,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是他教給顧之宴的,在他還小的時候,在他還坐在父親上問“爸爸這些線線為什麼在跳舞”的時候。
他翻開一本厚厚的商業法律教材,指著其中一頁對只有十幾歲的顧之宴說:
“之宴,你要記住,談生意的時候,親父子也要明算賬。
規矩就是規矩,是,不能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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