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的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像是有話要說,但每一次那些話都在出口之前就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他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因為顧之宴說的是事實。
五年前公司連續虧損,銀行貸,價跌到谷底,董事會天天開會天天吵架,他在國外回不來,是顧之宴一個人扛下來的。
那時候顧之宴才二十八歲,沒有任何人看好他能把局面穩住,但他穩住了,不但穩住了,還用了不到一年就讓公司扭虧為盈。
這些事,他這個做父親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但他從來沒誇過一句。
門被敲響了,三聲,不輕不重。
李林推門進來,走到顧之宴邊,俯在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顧總,沒問題,確認好了。”
顧之宴點了點頭,李林退到一邊。
他這才手拿起桌上那份權轉讓協議,翻開來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著。
顧父坐在對面,看著兒子翻協議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什麼。
顧之宴從小就是這樣,做什麼事都認真,認真到讓人覺得他不夠聰明。
別人家的孩子考試前熬夜背書,他不熬夜,但他每天都會看兩個小時的書,雷打不。
顧母那時候總是說他“這孩子太老實了,以後吃虧”,但顧父知道這不老實,這底線。
“筆。”顧之宴看完最後一頁,抬起頭來。
李林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遞過去。
顧之宴接過筆,翻到協議最後一頁,在“轉讓方”那一欄,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顧之宴。
放下筆,合上協議,推回到茶几中間。
顧父拿起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顧之宴”那三個字。沉默了一瞬。
五十億買斷的,不只是份。
顧父把協議遞給小周,作很輕,但小周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顧父看著顧之宴“既然現在沒事了,就多回家陪陪你媽。”
頓了頓“再幫著你弟弟一些吧,畢竟你們是親兄弟。”
顧之宴站起來。
“我現在當然有事做了。”他把目從窗外收回來,轉向顧父。
“我要去雲省陪著我老婆。”角彎了一下,“至於公司現在和我沒有關係了吧?”
說完轉過,朝著辦公室的門走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重不輕的聲響,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像是在丈量從過去到未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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