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毯上那團被菸灰燙出的焦痕。
他想起陸浩傑小時候，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朝他走過來，張開兩隻小手要他抱。
他蹲下來，陸浩傑撲進他懷裡，咯咯地笑。
他那時候覺得，他兒子真可，他的兒子怎麼能這麼可呢？
現在他竟然不是自己的兒子。
他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醫院。
重症監護室的走廊裡，燈還亮著。
顧母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兩隻手疊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己經在這裡坐了好幾個小時了，沒有吃東西，沒有喝水，沒有閤眼。
顧之宴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轉過。
顧父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臉很差，差到護士站的護士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顧母也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顧父，的表變了一下。
從椅子上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顧父己經走到面前了。
“那份報告是不是真的？”顧父的聲音不大。
他在確認，是在最後一僥倖被掐滅之前的最後一次掙扎。
顧母看著他的眼睛，了一下，沒說出話，但沒有說話本就是回答。
顧父抬手就是一掌，“啪”的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炸開。
護士站的護士站了起來，猶豫著要不要過來。
顧母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臉上立刻腫了起來，沒有捂臉，沒有哭，沒有喊，慢慢把頭轉回來，看著他。
顧之宴站在窗前沒有。
“你騙了我二十八年。”顧父的聲音在發抖，“你讓我給別人養了二十八年的兒子。”
顧母沒有說話，臉上那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左臉頰上，紅得發紫，角滲出一，沒有。
“離婚。”顧父的聲音大了起來，大到走廊裡迴盪著他的聲音。
“你帶著你那個兒子，淨出戶，滾出顧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母的眼淚掉了下來，但還是沒有反駁。
站在那裡，頭髮散了，臉上腫著，角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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