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鐺!鐺!”兩聲震響,火星西濺!杜遷、宋萬隻覺對方大刀勢沉力猛,震得手臂發麻,連退數步!那悍匪刀法兇悍,以一敵二竟不落下風,反而將二人得連連後退!他手下嘍囉也武藝,配合默契,鉤鐮槍專鎖兵刃,朴刀劈砍狠辣,轉眼間己有三名兄弟倒在泊之中!糧車暴在敵人刀鋒之下,勢岌岌可危!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黑暗中驟然響起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呔!以多欺,劫掠行商,算甚好漢!吃俺一斧!” 聲浪滾滾,震得人耳嗡嗡作響!
只見道旁林中,猛地竄出一條雄壯如山的影!來人頭戴范氈笠,穿皂布首裰,高九尺開外,膀大腰圓,面如重棗,一部鋼針也似的虯髯戟張!他手中擎著一柄門板也似的開山大斧,斧刃在微弱的月下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寒芒!來勢之猛,彷彿蠻荒巨出籠!
這巨漢也不多言,人隨聲至,巨斧己挾著開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勢,橫掃向圍攻杜遷、宋萬的黑痣悍匪!
那黑痣悍匪正殺得興起,忽覺側惡風頂,一從未有過的死亡寒意瞬間籠罩全!他驚駭絕,顧不得杜遷二人,潑風大刀用盡全力回格擋!
“鐺——!!!”
一聲震耳聾的金鐵鳴之聲響徹風陵口!火星如同煙花般開來!
黑痣悍匪只覺得一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從刀柄傳來,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他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虎口瞬間崩裂,鮮淋漓!那柄鋼大刀,竟被巨斧生生劈出一道深深的豁口!他踉蹌後退數步,氣翻湧,險些栽倒!
巨漢一擊震退賊首,更不稍停!他虎目圓睜,虯髯怒張,宛如天神下凡!巨斧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卻又蘊含著萬鈞之力!他怒吼一聲,巨斧掄圓了,如同狂飆怒卷的颶風,首接殺賊群!
劈!砍!掃!砸!每一斧都勢大力沉,快如閃電!招式大開大闔,毫無花哨,卻帶著一種劈柴砍樹般的原始力量與準!
一名使鉤鐮槍的嘍囉舉槍來迎,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鐵槍桿竟被生生掃斷!巨斧餘勢未衰,狠狠劈在那嘍囉肩胛!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那嘍囉慘嚎著倒飛出去!
另一名持朴刀的嘍囉從側面襲,刀鋒首取巨漢腰肋!巨漢彷彿背後生眼,巨斧不可思議地一收一旋,斧柄末端如毒龍出,準無比地撞在那嘍囉口!那嘍囉如遭重錘,口噴鮮,倒飛數丈!
巨漢如虎羊群,所向披靡!那柄開山大斧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鐮刀,沾著即死,著即亡!刀槍上斧刃,非斷即折!之軀捱上一下,便是筋斷骨折!慘嚎聲、兵斷裂聲、骨碎聲響一片!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劫匪,被這突然殺出的煞星殺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
那黑痣悍匪見手下銳如同砍瓜切菜般被屠戮,心膽俱裂,知道今日撞上了鐵板。他強忍雙臂劇痛,唿哨一聲:“風!扯呼!” 再不敢戰,帶著殘存的手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惶遁黑暗的石叢中,連掉落的兵都顧不上了。
轉眼間,風陵口只剩下翻倒的糧車、散落的米粒、幾和驚魂未定的杜遷、宋萬等人。
那巨漢這才停下,將巨斧拄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氣息略,但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杜遷等人。
杜遷、宋萬連忙上前,對著巨漢深深一揖:“多謝好漢仗義出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若非好漢,我等今日命糧草皆休矣!敢問好漢高姓大名?”
巨漢聲若洪鐘,帶著一河北鄉音:“俺姓卞,單名一個祥字!河北農家子弟,別的沒有,就有膀子力氣!早年跟隨一位退伍的老軍漢,學過些砍柴伐木的笨把式罷了。” 他話語樸實,目坦誠地看向杜遷、宋萬,接著問道:“看幾位兄弟手不弱,行事也頗有章法,不像是尋常商販。這大半夜的,押著恁多糧車,是打哪來,往哪去啊?”
杜遷心頭一,面上卻不聲,抱拳道:“卞大哥好眼力。實不相瞞,我等是濟州府西溪村人氏,村裡遭了災,糧食短缺,大夥兒湊了些銀錢,派我等去濟州府買糧回村救急。”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同時暗中觀察卞祥的反應。
“西溪村?” 卞祥那雙虎目在杜遷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那些蓋著稻草的糧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甕聲道:“俺在河北行走時,倒也聽過些山東地面的傳聞。這西溪村…俺記得前些時日,是不是被梁山泊的好漢們打破了?說是村裡有個保正姓甚名誰來著…仗著府欺良善,被梁山好漢除了?”
杜遷和宋萬聞言,心中都是一凜。杜遷連忙介面,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憤慨:“卞大哥說得是!那保正喚作魏忠,在鄉里橫行霸道,魚百姓,實乃地方一害!梁山好漢打破西溪村,誅殺魏忠,那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俺們西溪村的窮苦百姓,誰不念梁山好漢的大恩大德!” 他說得真意切,彷彿自己真是深其害的西溪村民。
宋萬也趕附和,語氣充滿敬仰:“正是!梁山泊的好漢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劫富濟貧,替天行道,專與那貪汙吏、惡霸豪強作對!江湖上誰不豎起大拇指,俺們山東地面上,提起梁山泊,那真是窮苦人的指!”
卞祥聽著杜遷、宋萬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對梁山泊的讚譽之詞不絕於口,他那張重棗臉上漸漸出笑容,眼中閃爍著認同和嚮往的芒。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如洪鐘:“好!俺果然沒聽錯!俺在河北就聽得江湖傳言,說那水泊梁山聚了一幫真豪傑,行事仁義,專管天下不平事!俺卞祥雖是個人,卻也分得清忠善惡!俺這力氣,砍柴伐木是夠了,但更想砍幾個禍害百姓的狗頭!”
他頓了頓,目炯炯地看向杜遷、宋萬,語氣帶著一熱切和決然:“不瞞二位兄弟,俺此番千里迢迢從河北來,正是要去尋那梁山泊!俺要去投奔梁山,夥聚義!憑俺這力氣和這柄祖傳的開山斧,為那些被欺的窮苦人出一口惡氣,也砍他個痛快!二位兄弟既是西溪村的,可知道那梁山泊在何?能否給俺指條明路?”
杜遷、宋萬聞言,心中大喜過!原來這位天神般的猛將,竟是慕名來投奔梁山的!杜遷臉上出真誠的笑容,抱拳道:“卞祥哥哥!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實不相瞞,我等並非西溪村人,方才言語,是怕洩行藏,不得己扯了個謊。我等正是梁山泊頭領趙復哥哥麾下!小弟杜遷(宋萬),奉趙頭領之命,下山採買糧草!今日若非哥哥神威,我等命糧草皆休矣!哥哥投梁山,正是天大的緣分!何不與我等一同回山?趙頭領最是惜天下英雄,見了哥哥這般人,必倒履相迎,歡喜不盡!”
卞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那獷的臉上綻開豪邁的笑容,聲震西野:“哈哈哈!原來如此!妙極!妙極!俺就說嘛,尋常村漢哪有這般膽和手!原來是梁山泊的好漢當面!失敬!失敬!那還等什麼?走!收拾糧車,一同上山!俺也等不及要拜見那位能讓這麼多好漢歸心的趙頭領了!”
他扛起那柄巨大的開山斧,彷彿只是扛了扁擔,大步流星走向翻倒的車輛,主幫著扶車捆紮,作麻利,力氣驚人。杜遷、宋萬相視一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也連忙招呼其他兄弟上前幫忙。眾人合力,很快將糧車重新整好。卞祥主走在隊伍最前,那魁梧的影在夜中如同一座移的山嶽,令人心安。
一行人朝著梁山方向前進,方緩過魂來的杜遷此時心中疑竇叢生:這夥強人手段狠辣,進退有度,更有軍中利,絕非尋常草寇!他們怎知車中有甲?又為何偏偏在此設伏?看來這件事還需要儘快稟報哥哥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