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回到雲棲公館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客廳的燈亮著，茶几上那些大包小包被挪到了一邊，整整齊齊地碼在角落裡。餐桌上擺好了飯菜，兩副碗筷，熱氣嫋嫋地升著。
席域換了鞋，把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目掃了一圈客廳，沒看到溫以寧的影。
“夫人呢？”他問。
陳管家走過來，微微欠：“夫人在樓上，應該是睡著了。剛剛讓人去了，沒有回應。”
席域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沒有說話，抬腳上了樓。
臥室的門半掩著，裡面沒有開燈，窗簾拉了一半，暮從玻璃外面進來，把房間染一種灰濛濛的藍灰。
床上蜷著一個人。
溫以寧側躺著，臉朝著窗戶的方向，被子只蓋到了腰，一隻手在外面，手指鬆鬆地搭在枕頭上。
穿著一件淺的家居服，頭髮散在枕面上，黑的和白的織在一起，安靜得像一幅畫。
席域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幾秒。
睡著的時候總是比醒著的時候看起來更小一些，眉頭微微蹙著，抿一條線，像是在夢裡也在想什麼想不通的事。
他出手，輕輕掀開蓋住側臉的那一縷頭髮，指腹在顴骨上蹭了一下。
溫以寧沒有醒。
呼吸很均勻，睫沒有，是真正的沉沉的睡著了。
席域把手收回來，站在床邊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他下樓的時候，管家和傭人都在等著他開飯。
席域坐到了餐桌前，拿起筷子，吃了幾口，然後放下了。
“飯菜保溫，”他說，“夫人醒了再端上來。”
“是。”陳管家應了一聲，然後猶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沒有走。
席域抬眼看了一下。
陳管家跟了他很多年，知道他的脾氣，不該說的話從來不會多說一個字。
他現在站著沒走，說明這件事是他認為必須說的。
“什麼事？”席域問。
陳管家微微傾，聲音不大，卻很清楚：“今天下午，夫人的母親來過了，帶了很多補品，代廚房按菜譜燉給夫人吃。”
席域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陳管家的措辭很謹慎，一字一句地斟酌著：“夫人母親離開之後，夫人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臉不太好。林嬸陪說了會兒話，後來夫人就上樓了，晚飯也沒下來吃。”
席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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