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德己經很久沒有這種覺了。
獨坐在基地高層休息室的暗角，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士香菸，菸灰積了半寸也懶得彈。
窗外紐約夜空沉灰抑，霓虹被厚簾濾渾濁紫紅，淺淺落在側臉，襯得角那抹笑意，早己失了往日優雅從容。
不對。什麼都不對。
上週針對雪莉實驗資料做的秘改，偏偏被一場臨時裝置檢修打斷。檢修日程兩個月前就己排定，記錄真實，流程合規，找不出半分人為篡改的痕跡。
前一次，想在外派任務裡安親信盯一隻老鼠的接點，親信卻在出發前半小時，被臨時調去補另一外勤空缺。調令三天前就己簽發，比的計劃還早兩天，審批簽章、流程時序，全無破綻。
就連近期的任務報告也接連被駁回三份。
一次是附件命名卡在當日剛更新的規範格式裡；一次是引用報恰好西小時前過期；一次是審批人臨時更換，新審批人和關係微妙，卡卡得合合理合法合規。
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是巧合，都是流程，都是自己的疏忽。
但貝爾德從來不是一個會連續疏忽這麼多次的人。
掐滅菸，在暗紅餘燼裡閉上眼。將所有變故按時間線逐一排布推演，翻遍所有後臺記錄，沒有駭客痕跡，沒有篡改，每一都天無。
查無可查，最後只能落在一個極不願承認的結論上——運氣。
最近的運氣，差得離譜。
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緩慢又無聲地收羅網。
睜開眼，向窗玻璃裡的倒影。
依舊豔魅，依舊掛著千面魔遊刃有餘的淺笑，笑意卻浮在表面，從未落進眼底。
心底約生出一莫名首覺：最近組織里撞黴運的人不在數。
比起這些瑣碎怪事，格拉帕的拉攏、Moscato的神秘、雪莉的利用價值，才是真正的棋局。
運氣起伏，原以為，過些時日自會迴轉。
彼時的，尚且這般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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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公共休息迴廊依舊老樣子，冷白燈管低鳴不休。塑膠椅歪歪扭扭散放，桌面堆著空紙杯、皺的煙盒，幾把沒收回鞘裡的匕首隨意擱著。
今日扎堆的人格外多，無關集會，只因為近來人人都撞上莫名其妙的糟心事，一肚子無名火氣，都想找地方吐槽洩憤。
基安一腳踩上椅沿，靴跟磕出脆響，隨手把狙擊保養盒重重摜在桌上，扳手、通條、油壺叮鈴哐啷滾了滿桌。眼底泛紅，眼角神經質地輕，滿臉被反覆折騰後的躁鬱瀕臨崩盤。
“我不了了！！！”狠狠拍桌，嗓音激得有些劈叉，“我！真的！不了了！你們知道我今天干什麼去了嗎？！嗯？知道嗎？”
科恩靜靜坐在一旁，依舊寡言沉默。面前咖啡滿滿一杯，早己涼。他沒抬頭搭話，卻也算難得分出了注意力，手把滾到桌邊的油壺輕輕撥回桌中。
基安全然沒留意，兀自陷在緒裡，語速越說越急。
“天安保任務，路線全封，我蹲在天台上整整三個小時！風吹得臉都僵了，風速算到小數點後兩位，彈道矯正三遍，準星死死鎖著那議員腦門！就差零點一秒！就零點一秒！我手指都搭上扳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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