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是世上最最乾淨的人
就在這時，魔輦似碾過一不平的雲層或空間褶皺，車突兀地震盪了下。
“唔……”沈翊然本是側蜷，猝不及防的晃讓他失去平衡，低哼一聲，不由自主地朝外側倒。
喻綏反應很快，手，便將傾倒的冷梅香接懷中。
沈翊然額頭撞上人堅實的膛，悶哼一聲，無法再裝睡，被迫睜開了眼。
沈翊然淺的眸子裡映著輦和的，卻沒有焦點，眼尾染著薄紅，不知是先前哭過，還是此刻強忍不適所致。
“人……”喻綏心疼得一塌糊塗。
沈翊然不肯制於人，掙扎起，卻被人牢牢圈住，喻綏暫時還不打算放手。
“不氣了，人，”喻綏低頭，寵討好主人似地，下輕蹭過他微涼的發頂，聲嗓低得像在哄最珍貴的寶貝，“我保證，從今往後，絕不會再有人敢胡言語。”
喻綏孩子氣地偏執道：“罵我也不讓他們罵你，好不好？”
沈翊然靠在他懷裡，子僵，聞言，長長的睫垂落，將臉更偏開些，抿了淡白乾的，瓣方才被他假寐清心中咬得沒了。
沈翊然眼尾的紅痕更深了些，像是竭力抑著什麼。
“別生氣，”喻綏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疼。他空出的手輕輕攏了攏沈翊然鬢邊微的髮，憐惜道：“人氣這麼大，對你不好。”
喻綏話才說完，就聽著懷裡人啞然的喃喚。
“……髒。”沈翊然低哼喃喃，“放開我…髒……放…開……”
他不是在生氣。他是覺得……自己髒。
骨子裡生出種無法洗淨的厭棄與冰冷。
他是髒的。
那些汙言穢語如同最骯髒的泥沼，潑灑在他上，浸了他的過往與現在。
叛徒、勾結魔頭、委仇敵……即便他心如明鏡，知道真相併非如此，知道喻綏與清虛宗的恩怨遠非表面那麼簡單，知道自己的選擇或許無關對錯只為求生……
可當那些話語被肆無忌憚地宣之於口，被無數耳朵聽去，被扭曲傳播，沈翊然就真的被那無形的汙穢所沾染，連自己都覺得……不堪。
昔日棲衡仙君的清風朗月，早已碎在與火裡，剩下的，只有這殘破軀殼和洗刷不盡的汙名。
“胡說，”喻綏想也不想就反駁，將那抖不已的軀完全納自己的保護圈，手掌上他單薄的背脊，一下下，溫得不行，“人是世上最最乾淨的人。”
沈翊然的抖得更厲害了，他力地將臉埋進喻綏的襟，想要將自己藏起來，或者隔絕令他窒息的自厭。
眼角的紅暈蔓延，眼眶承不住淚水的重量，滾落下來，浸溼了喻綏前的料，留下小片冰涼的溼痕。
“你從未做錯任何事。錯的是他們，是這世道不公，是人心叵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