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有阿然在的地方，便是蓬蓽也生輝
“有阿然在的地方，便是蓬蓽也生輝。”喻綏樂呵呵的。
在這人面前，刻意藏起的自我懷疑，都像深秋的果實，一顆一顆，沈沈地滾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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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那日，天氣晴好。
沈翊然坐在鏡前，任由喻綏牽來的阿湛為他更束髮。
小孩平日裡悶不吭聲的，也不知被誰教這樣。
他穿著教壞小孩的罪魁禍首早就備好的衫，月白雲紋的廣袖鑲鑽長袍，清冷出塵。眼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淺淡。
喻綏站在一旁，抱著手臂看著，緋繡金邊的禮服將他襯得愈發俊人，尊貴無儔。
“抬頭。”他忽然開口，走上前，揮退了正要為沈翊然佩戴發冠的小屁孩。親自拿起由冰玉雕琢，嵌著細碎靈晶的輕冠，練而輕地將發冠固定好。
喻綏手指順勢到沈翊然的下，抬起他的臉，對著仔細端詳。
“還是有些瘦。”喻綏評價，溫在沈翊然下頜流連，眸深深，“不過，這樣也很好看。”他的讚直白而自然，人嘛，喻綏多欣賞兩眼怎麼了。
沈翊然被迫仰頭看著他，想偏頭，卻被喻綏的手指穩穩托住。
“別。”喻綏笑，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支細小的玉質筆，蘸了點氤著藥香的胭脂，點染在沈翊然過於蒼白的上。
坦然無比，彷彿天經地義。
沈翊然微僵，耳早紅得不像樣了，閉上眼，任由他施為。
“好了。”片刻後，喻綏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指尖最後在他角蹭了一下，抹去一點多餘的澤，收手。
喻綏看得心頭微，這般模樣，豈不是更要招人眼？他突然後悔提議赴宴了。
人甚至不能共半個時辰前的自己。
但話已出口，不容更改。喻綏斂去桃花眸底晦暗，手握住沈翊然的手腕，“走吧，人，希你玩得開心。”
沈翊然平靜地任他擺佈。
直到被引至殿前廣場，看到那輛準備妥當的，由九匹通漆黑，背生鱗甲的夢魘牽引的奢華駕輦時，他才察覺不對。
駕輦極盡華，玄金為骨，鮫綃為簾，護衛森嚴。
喻綏扶他登上駕輦，車鋪著厚厚的不知名靈絨織就的毯，矮几和引枕，角落燃著寧神的香，隔絕外界喧囂風雨。
“此去羽麇宗，路途雖不遠，但人子未愈，乘輦穩當些。”喻綏站在駕輦旁，仰頭看著他，道：“我已命赤焰領銳扈從左右，必保一路平安。”
沈翊然扶著車門的手頓住，清冷的眸，“你呢？”
“人捨不得我？”
“……”沈翊然又問，“你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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