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輦平穩啟,夢魘蹄下生雲,升空,朝著羽麇宗方向而去。
喻綏不與他同行,為什麼?沈翊然在裡頭蹙眉。
被人唸叨的人負手而立,緋在風中拂,目送沈翊然離開。
不去原唯昭,是暫時的。赴宴,是必須的。但如何赴宴,卻大有文章。
喻綏盤算得可好了。
人仙君,理應風霽月,清冷出塵。
哪怕陷魔窟,哪怕與自己有著千萬縷,剪不斷理還的牽扯,在外界眼中,尤其是在那些自詡正道的仙門眼中,他最好……仍是那個被無奈無奈,忍辱負重的存在。
怎麼能與自己這個臭名昭著的魔頭同乘一輿,並肩出現呢?豈不是坐實了難聽的揣測?將他徹底拉汙泥,與自己綁死?
不,不行。
喻綏瞇了瞇眼,他要沈翊然乾乾淨淨地出現在宴會上,以被魔尊強擄卻又似乎備禮遇的引人遐想又不敢輕慢的模糊姿態。
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沈翊然或許不由己,或許別有,但絕非自願墮魔,絕非……與自己同心。
這樣,才方便好戲開場嘛。
*
羽麇宗所在的玉漱山,終年雲霧繚繞,仙鶴翩躚。
宴設於主峰攬月臺,溫靈玉鋪就的平臺懸浮於雲海之上,四周環以千年古松,雲氣氤氳間,琉璃燈盞次第點亮,映著仙葩異草,流溢彩,確是一派仙家盛景。
沈翊然的車輦在山門停下,早有羽麇宗專門負責迎客的弟子等候。
弟子見到華車輦和拉車的珍稀靈犀,目訝異,又見沈翊然一素白清冷,容絕世,氣度非凡,雖不識得,卻也不敢怠慢,恭敬引他直上攬月臺。
步輦在雲海中穿行,沈翊然能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
他端坐其上,眼簾微垂,神淡漠,彷彿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袖中手指攏得更些。
攬月臺上,已是賓客雲集。
各法寶浮,談笑風生。
沈翊然的到來,像是一滴清落滾油,瞬間引來了更多或明或暗的注視。
“那是何人?從未見過,好生……特別。”
“看他乘的步輦,似是羽麇宗貴客的規制,可這般容貌氣度,若是仙門中人,不該籍籍無名……”
“長得有點像清虛宗的棲衡仙君啊?”
“他好像就是……”
“噓,我好像聽說……是魔尊的人?”
“什麼?!魔道中人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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