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向除沈翊然外的任何人低頭
一點一點。
滲進那片料之下,那顆他不能靠近半步的遙遠心臟。
若有若無的水滴聲,孜孜不倦燃著的魔焰。
不知過了多久,白漓的哭聲漸漸止息,他安靜地伏在喻綏口,像一隻終於尋到歸巢,卻已耗盡了最後一力氣的雛鳥,蜷在巢最深,將喙埋進自己的羽翼之下。
小狐狸手指無力地垂落。
卻在即將下喻綏襟的瞬息,被溫熱的手輕輕握住,恰好接住了一片墜落的花瓣。
“……尾。”白漓低喃著若夢囈,失過多後的恍惚,和揮之不去的本能恐懼讓他擔心自己僅剩的尾,眼尾猶有未乾的淚痕,可他的眉頭卻蹙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
“他們還……還要我最後……”說不下去了,白漓又開始不控制地抖。抖從指尖開始,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漫過肩胛,漫過脊背,漫過他僅剩的還包紮著溫熱的靈藥的尾。
條件反麼。喻綏想。
無數次被按在刑架上,聽著刀刃磨過骨頭的聲響後,烙進魂魄深的,無法磨滅的恐懼。
喻綏道:“不會。”他不懂如何安小狐狸,便輕聲言語,“本尊在這裡。”低到像是在呢喃,像是對著自己說的,又像是對著懷中這隻瑟瑟發抖的小狐狸說的,“誰也拿不走。”
白漓睫,他仰起臉,狐狸眸裡還盛著未乾的淚,眸渙散,焦距尚未完全聚攏,痕便盈著喻綏。
喻綏沉默,“……”指節分明的手,順著他的髮際,過被汙糾結縷的鬢髮,過他冷冰冰的臉頰,過他下頜一道尚未癒合的鞭痕。
他沒有說對不起。
喻綏此生從不向除沈翊然外的任何人低頭,也從不向除他外的任何人認錯。
“……契。”愧疚卻是實打實的愧疚,他開口,嗓音低啞,“回去便結。”
白漓的睫劇烈地了一下。
他睜開眼,佈滿與裂痕的桃花眼,定定地著喻綏。驚愕,茫然,不敢置信,害怕再次落空的希冀,“尊上……”白漓改了稱呼,“我……我已經沒有九尾了。我只是一隻廢狐,我……”
“本尊說結。”喻綏垂眸,看著白漓那空的,只餘七的脊背,反覆撕裂而無法癒合,仍在滲的傷口邊有條尾也已搖搖墜。
桃花眼底暗掠過,“……羽麇宗,”他口吻平淡如常,“欠你七條尾。”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若喻綏就送整個羽麇宗去給那道貌岸然的傻陪葬。
白漓忽然有些害怕。他見過尊上殺人,知道那雙眼冷漠時可以多麼可怕。
他了,用盡全力氣,將染的手覆在喻綏手背上,“主人……”他又喚回了只敢在瀕死時口而出的稱呼。像在哀求,又像叮囑,“不要去。”
“仙君…他……你……”
“不要為了我…讓他失。”
喻綏最在意的莫過於衡安殿那位了,誰人不知。
喻綏抿,小心翼翼地穿過他破碎的料與傷痕累累的脊背,將輕得像一片殘葉的子,橫抱起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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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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