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人心頭的一口深井。
像他此刻說不清道不明的作痛,卻又無著落的緒。
方才約聽見殿外值守的魔侍低語。
聲音得很低,可這夜太靜了,靜到連風吹過簷角鈴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尊上……”
“……羽麇宗……”
“……那隻九尾狐……”
喻綏不是已經理過那些人了麼,怎麼新來的人說來說去也離不開那狐狸。
沈翊然聽不清更多,也不需要聽清更多。
他垂下眼簾,將那捲書輕輕合上,相信覆在胃脘。
裡頭約又泛起悉的痛。
是今日的藥喝得晚了些。他想。
只是藥喝得晚了。
沈翊然將手掌按在那裡,隔著料,隔著皮,隔著一層又一層他從不輕易示人的,脆弱。
不知從何牽來的線,一頭系在他心口,另一頭,正緩緩收。他垂下眼簾,著掌下那捲書的封皮,《雲川誌異》。
沈翊然看了很久。
久到燭火跳躍了一下,孤零零的影痕斜了。
沈翊然嘆息,如初春未融的殘雪,若故園將熄的晚燈,似他親手推開的那扇門扉,在後慢慢合攏時,發出的最後星點輕響。
他將那捲書放到榻邊小几上,靠著引枕,閉上眼。
守著盞搖曳的燭火,等不知何時歸的人。
夜正濃。簷角的風鈴偶爾響一聲。
不知在等誰。
*
魔輦在雲海中平穩穿行。
車廂,暖玉爐中的安神香靜靜燃燒。角落裡備著的錦褥與絨毯,本是為那人準備的。
喻綏每次出行,都會讓人在輦上備好這些。沈翊然怕冷,手腳總是冰涼,蜷在榻上時喜歡把自己裹嚴嚴實實的一團。
此刻,那些錦褥絨毯,盡數墊在了白漓下。
喻綏靠坐在榻一端,將破碎的碧影攬在懷裡。他一手託著白漓單薄的脊背,避開模糊的尾,一手輕攏著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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