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阿然，寶寶，不哭了
自己當時想說什麼來著，想喊疼，想說自己難，想讓師尊抱抱他，可小沈翊然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從來都沒有用。
“十五歲那年，宗門大比，你拿了第一。”喻綏的聲音繼續著，鈍刀一下下割在人心上，“你師尊，是怎麼誇你的？不錯，沒有白費宗門的栽培。——栽培？他們栽培過你什麼？你那一本事，哪一樣不是你自己拿命換來的？你練劍練到吐的時候，他們在哪兒？你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時候，他們在哪兒？你為了領悟那一招劍意，在山崖上站了七天七夜，最後被人抬下來的時候，他們在哪兒？”
沈翊然他不知道這些事喻綏是怎麼知道的。
那些日子太苦了，苦到他從來不願去想，不敢去想。
他忘了，可此刻被這樣一件件翻出來，沈翊然才發現，原來那些傷從來沒有好過，只是被他埋在最深的地方，假裝看不見。
“他們不給你靈藥，不給你法，不給你任何幫助，卻要你替他們爭，替他們賣命，替他們去死。”喻綏的聲音有了起伏，是抑了太久的怒意，“阿然，你捫心自問，清虛宗那些時日，對你有什麼恩？有什麼？有什麼值得你為他們掉一滴眼淚的？”
喻綏以為衡安殿會讓他開心，卻忽略宗門覆滅的悲悸一直存在。
幸好，幸好他沒剩多長時間了，先前憋著的話，也可以一腦倒出來，幸好本來他的結局就該是有沈翊然很多很多的恨，而不是現在，口口聲聲都是夫君，得喻綏都差點信了。
沈翊然呆楞著沒靜。
喻綏就不了了，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冷暴力撇清干係了，，雖然不剩多長時間了，但他真不想之後就孤零零的，好歹，不是夫君，朋友也行吧……
“人，”喻綏又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殺那些對你好的人。”
“伙房的老伯，我讓人送去了江南，他兒子在那兒開了家小酒館，如今過得很好。”喻綏的聲音得像是在哄人，如果不是稱謂變了，沈翊然不會皺眉，“小時候給你送過傷藥的那個師姐，嫁人了，不在宗門裡，我讓人給送了一份賀禮。”
喻綏絞盡腦地回憶，剛滅了人宗門那段時間去彌補的事，“還有那個教你識字的老先生，他早就不在清虛宗了，回鄉教書去了，我也讓人去看過他。”
沈翊然的眼睛睜大了些。
“那些欺負過你的人，那些對你不好的人，我一個都沒留。”喻綏眼底冷意，轉瞬即逝，“可那些對你好的人，我都記得。人，你的事，每一件我都記得。”
“為什麼…喚人？”
喻綏險些破功，佯裝不可思議道：“還能喚阿然？”
沈翊然沒理解，既然這人滅了自己宗門，那他先前到底有多才會同人結道契，冷“嗯”了聲。
已經是夫君了，難道還能嫌棄不，他不是那種始終棄的人，但該問的還得問清楚，“你…你怎麼會知道……”
喻綏不用多仔細就能看到人紅彤彤的眼尾，心疼得厲害，“因為我找了你好久。”他的嗓聲是低的，像是在說一個藏在心底太久的秘，“阿然，在你認識我之前，我就認識你了。”
或許是系統限制，喻綏不能和盤托出現實世界的事，卡殼了點時間，才接道：“那時我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好。”
好到喻綏讀小說時覺得捨己為人的結局配不上他，角笑意溫得不像話，“好得讓我挪不開眼。”
“後來……”喻綏挑挑揀揀地說能說的，後來他機緣巧合就來到這個世界，“看著你跟著清虛宗的人來來去去，看著你一個人練劍到深夜，看著你了傷也不吭聲，看著你被欺負了也不反抗。”
喻綏說出來了也還是心疼，“我看著你，就想著，怎麼會有人這麼傻。”
“但我就說服自己啊，我說，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把人教得會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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