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綏久違地鬆快了半瞬。
卸下扛了太久太久,得他直不起腰來的擔子。
於是意外地不疼。
或許是這些天變故太多了,疼得也多了,總有免疫的一回。
怎麼不能是最後一回呢。
喻綏自嘲地笑笑,意識從空白中慢慢地浮上來,腦子裡糟糟的,畫面被按下快進鍵,沒有邏輯又碎片化的夢。
他看見了雲錦的臉,看見他蹲在陣法前,扎針都不抖的手,用墨一筆一筆繪繁覆而的紋路是得不行。
紋路……
祠堂外是他就覺得有幾分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在哪裡聽說過,可他太累了,累到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糊住了,怎麼都想不起來。
此刻,短暫鬆快的間隙裡,他終於想起來了。
赤水城。
他見過類似的陣法,在赤水城,在被吞沒的地方。
兩個陣法堆疊在一起,一層著一層,兩片被碎了又拼在一起的,相近卻紋路不同的葉子。
他當時沒有分辨出來,是腦子被糊著,轉不。
現今,兩層陣法在他腦海裡清晰完整地鋪展開來。
陣法的核心,被藏在層層疊疊的,用來掩飾迷的,讓他以為只是個普通傳送陣的紋路下面。
至時刻出生的九對男的純淨生魂為引,一隻天生無淚的深海鮫人族崽的神淚為,魔宮鎮守的九幽冥炎的一縷本源火種,作為熔鍊魂魄,逆轉生死的爐火。
那當時的琉璃呢,也是小醫仙指使的麼。
雲錦要用秘法覆活誰?
喻綏悶笑了聲,低而沙啞的,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也釋然的,早就知道了又似是剛剛才想通的覆雜的意味。
笑聲散盡。
小醫仙還真是出其不意啊。
他燃不起魔符了,魔符在喻綏袖中安安靜靜地躺著,喻綏用盡了最後一點魔息去催它,也只微微亮了下,像是打了個哈欠,又懶懶地睡了過去,怎麼都不醒。
可喻綏也不想責怪雲錦。
人家幫都幫了,幫了他這麼多,從阿然傷到渡星町疫病,從取心頭到佈陣救人,人家忙前忙後的,沒日沒夜的,連覺都顧不上睡,連飯都顧不上吃,自己的事都顧不上辦。
有點私心,喻綏有什麼資格責怪?
至於覆活誰,那更是不干他事了。
是雲錦的親人,雲錦的人,雲錦的恩人,雲錦欠了誰的,想要彌補的,贖罪的,用盡一切手段換回來的誰,都跟他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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