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通往司隸的道上。
車隊正行間,後方一騎快馬飛馳而來。馬上騎士風塵僕僕,見到劉備便翻下馬,奉上一封書信:“涿縣轉來的急信,是遼東公孫家派人送來的!”
劉備接過拆閱,臉上漸漸出笑意。信中,公孫瓚以一貫豪邁的筆寫道:
“玄德吾弟:聞弟塞外一箭,傷檀石槐,揚我漢威,兄在遼東聞之,掌大笑,連飲三碗!恨不能當時與弟並肩而戰,共破胡虜!今弟蒙天子親召,將,兄在邊關抗烏桓,不能分相賀,甚憾!然弟之就,兄與有榮焉。待來日邊關稍靖,必當與弟再聚,痛飲三百杯!弟在,當展平生所學,勿負此良機。兄公孫瓚字。”
字跡潦草卻力紙背,足見寫信人當時激之。劉備看得心澎湃,當即取紙筆回信:
“伯圭兄臺鑑:兄在遼東抗胡,弟在塞外僥倖建功,皆是為漢家爭,何分彼此?今蒙天子恩召,惶恐之餘,唯思竭忠盡智,不負聖恩,不負兄長期許。邊關苦寒,兄善自珍重。待天下太平日,必當與兄並轡馳騁,共醉山河!弟劉備頓首。”
書信由來人帶回。劉備著東北方向,輕聲道:“伯圭兄在邊關不易啊。”
楊堅在旁道:“公孫將軍坐鎮遼東,遏制烏桓,此功不亞於兄長傷檀石槐。只是邊將功績,往往難達天聽。”
這話意味深長。劉備默然點頭。
車隊繼續南行,離越近,沿途驛站傳出的訊息就越多。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城中,早己因“劉備”這個名字,掀起了重重暗流。
,南宮,溫室殿。
天子劉宏斜倚在榻上,把玩著一枚新得的西域玉佩。中常侍張讓侍立在側,小心翼翼地將一封奏疏呈上。
“陛下,這是幽州刺史遞來的奏報,詳述了那劉備在塞外之事。”張讓尖細的聲音在殿中迴盪,“據查,此子確係中山靖王之後,師從盧植,今歲舉孝廉。此番在塞外,以一箭傷檀石槐,致使鮮卑,邊關暫安。”
劉宏懶洋洋地接過奏疏,掃了幾眼,忽然笑了:“有點意思。這劉備……倒是朕的遠親呢。”
張讓賠笑道:“陛下聖明。此子既能傷檀石槐,想必勇武過人。如今鮮卑,邊關暫安,此子功不可沒。陛下親召他京,正是顯天子恩德,彰陛下識人之明。”
“唔。”劉宏將奏疏丟到一邊,“那就等他來了,朕瞧瞧。若真是個人才,不妨用用。畢竟是劉氏子孫,總比那些……”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張讓心領神會。皇帝這是對朝中那些世家大族有些膩煩了,想用些“自己人”。這劉備,或許就是一枚不錯的棋子。
只是這棋子,會不會太鋒利了些?張讓心中盤算:此人師從盧植,盧植可是清流領袖,與宦素來不睦。這劉備若是盧植一脈……
同一時間,大將軍何進府邸。
何進正與幾個心腹商議。這位屠戶出的大將軍,如今權勢熏天,卻始終有種揮之不去的不安——他基太淺,朝中那些世家名流,表面上恭敬,背地裡未必看得起他。
“大將軍,那劉備不過是個邊郡孝廉,僥倖立了點功勞,陛下就要親召,這……”一名幕僚憂心忡忡。
何進聲道:“陛下要見就見唄。一個劉氏遠親,還能翻了天不?”
另一人低聲道:“屬下擔心的不是劉備本人,是他背後的關係。聽說他是盧植的學生,盧植在士林中聲極高。若是清流藉著此人……”
話沒說完,但意思己明。何進臉沉了下來。
他最忌憚的,就是這些士林清流。這些人手握輿論,輒以“清議”臧否人,連他這個大將軍也要忌憚三分。
“派人盯著。”何進下令,“等劉備進了,清他的底細。若是可用……”他眼中閃過,“不妨拉攏拉攏。畢竟是個武人出,或許與咱們更投契。”
袁府,後園涼亭。
袁隗與袁紹正在對弈,袁在一旁觀戰,時不時指點,惹得袁紹首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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