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賜端坐主位，鬚髮愈顯銀白，但神矍鑠，看著孫兒安然歸來，眼中滿是欣，緩緩點頭：“回來就好。觀你氣度，比離家時沉凝許多，看來在陳留這二年，未曾虛度。”
楊彪雖嚴謹，此刻也難掩激，捻鬚微笑道：“堅兒平安歸來，便是大喜。一路辛苦，且先沐浴更，稍後再敘話不遲。”
然而，家人團聚的喜悅豈是沐浴更能阻隔的？晚膳時，正堂燈火通明，菜餚盛。楊堅將陳留見聞、輔佐劉備理政的種種經歷——如何整頓吏治、為民冤、結賢士等，揀能說的娓娓道來。那些暗中的謀劃與力量積蓄，自然去不提。楊賜與楊彪聽得不時頷首，對劉備的治郡之能更多了幾分認可。
當楊堅提到劉備即將迎娶蔡邕之蔡琰，且婚禮定在三月時，袁氏眼睛一亮：“蔡中郎的兒？那可是位有名的才！與劉侯爺英雄才，真是天作之合！這婚事定要辦得風風才好。”
楊堅笑道：“母親放心，張孟卓太守極為上心，親自主持，定不會委屈了昭姬姑娘。”
晚膳後，袁氏拉著楊堅來到自己院中的小書房。這裡陳設雅緻，燃著楊堅悉的安神香。屏退侍，只留母子二人。
“堅兒，來，坐近些。”袁氏讓兒子坐在側的繡墩上，拉著他的手，目和而關切，“在外面這二年，吃了不苦吧？有沒有傷？可有人欺負你？”
“母親放心，孩兒一切都好。玄德公待我如弟，陳留諸人亦多友善。只是時常想念家中，想念母親做的羹湯。”楊堅溫聲道。
袁氏眼眶又紅了，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知道想家就好。這次回來，就多住些時日，好好陪陪你祖父、父親，他們都老了……也陪陪為娘。”
“孩兒正有此意。孝廉之事既己啟，正好在安心等待，多陪伴長輩。”楊堅點頭。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劉備的婚事上。袁氏慨：“劉侯爺是個有福的，能娶到蔡姑娘那樣的賢助。你與他既是至，他的婚禮，你定是要去的吧？”
“自然要去。三月便前往陳留。”
袁氏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看著兒子，眼中帶著慈又有些許試探：“堅兒，你今年也二十二了。劉侯爺都要家了，你自己的終大事……心中可有什麼想法？”
楊堅微微一怔，臉上有些發熱。他知道母親遲早會問，卻沒想到這般首接。看著母親殷切而理解的目，他心中那點關於甄姜的秘愫，忽然有了傾訴的衝。
他略吸一口氣，聲音放輕了些：“母親……孩兒在外，確實……結識了一位姑娘。”
“哦？”袁氏眼睛一亮，子微微前傾，“是哪家的姑娘？快與為娘說說。”
楊堅便將與甄姜相識的經過——從中山無極甄府初聞琴音，到水閣論琴、以《廣陵散》譜相贈，再到別後偶有書信探討音律，以及自己臨回前那封帶著更多個人愫的問候信——緩緩道來。他並未誇大其詞，只是平實地敘述，但說到甄姜的才、氣度、以及兩人在琴藝上的默契時，眼中的彩卻瞞不過母親。
“中山無極甄氏……甄逸之？”袁氏沉著，“甄家確是河北族，世代兩千石，門風清正。這位甄姑娘，聽我兒說來，確是個知書達理、才不凡的淑。你能與因琴結緣，以樂會友，也是雅事。”
看著兒子談及甄姜時，那與平日沉穩迥異的、略帶與嚮往的神，心中瞭然。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屬意的人，而且眼、品味皆是不俗。這比任何由家族安排、門當戶對的聯姻，更讓到欣。
“我兒既有此心，為何不早與家中言明？”袁氏聲道。
楊堅赧然：“孩兒……起初只覺得是知音之誼，不敢唐突。且甄家門第雖高，然比我弘農楊氏終究……孩兒恐家中長輩覺得門第不夠，或另有更高門第之選……”
袁氏聞言，卻輕輕笑了，握住兒子的手：“傻孩子，門第高低，不過是俗世虛名。我楊家三世三公，榮寵己極，難道還需靠姻親來增添彩？娶婦娶賢，最重要的是人品才德，是能與我兒同心同德、琴瑟和鳴。甄姑娘既是良家淑，才貌俱佳，又能得我兒傾心，這便是最好的姻緣。至於門第，甄家世代兩千石，亦是清流名門，與我楊家結親，正是門當戶對，何來不夠之說？我兒不必多慮。”
楊堅沒想到母親出頂級門閥汝南袁氏，對此事竟如此開明通達，非但不嫌門第差距，反而認為甚是般配，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與激：“母親……”
“此事，為娘明日便與你祖父、父親商議。”袁氏眼神堅定，“若甄家姑娘果真如我兒所言，這門親事，為娘樂見其。”
第二日，袁氏果然在楊賜與楊彪面前，將楊堅與甄姜之事和盤托出，並明確表達了支援的態度。
楊賜捻鬚聽著，神平靜。待袁氏說完，他看向楊堅：“堅兒，此事你如何作想？可是真心屬意那甄家？”
楊堅離席，恭敬答道：“回祖父，孫兒與甄姑娘雖相見不多，然音書往來，知其才德。其人高潔，聰慧嫻雅，與孫志趣相投。孫兒……確有求娶之心。然一切但憑祖父、父親、母親做主。”
楊彪沉道：“中山甄氏，確是河北著姓，家風嚴謹。甄逸此人，亦有賢名。其長子甄豫如今亦當有十五六歲了吧？若能與甄家結親，於兩家皆是事。” 他看向父親楊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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