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午後的平原城東,原屬郡府的一閒置署便熱鬧起來。
匠人進出,修葺屋舍;吏員忙碌,搬運案牘;王烈、管寧、邴原三人親臨督導,指揮若定。門前匾額迅速換上三個樸拙有力的大字——招賢館。
館分設三廳:
左廳為“舉薦司”,設木櫃十口,分收“名士薦書”“郡縣舉狀”“自陳文書”。己有數名文吏坐堂,登記造冊,整理歸檔。
中廳為“考校司”,最為寬敞,整齊排列書案百張,筆墨紙硯俱全。後方設考席、巡考位,西壁懸掛“公正嚴明”“唯才是舉”等匾額。
右廳為“錄用司”,設長案供核定職、簽發任狀,另隔出數間靜室,供考私下約談賢才、深瞭解。
館外牆上,一大張素帛裱糊的《招賢令》榜文己然張掛,墨跡新鮮:
“鎮東將軍、青州刺史劉備,告青州士民:今州郡初安,百廢待興,需才孔亟。特頒此令,廣招賢能——
一、不問家世門第,士庶皆可應舉;
二、不拘經學文辭,凡有一技之長,皆可自陳;
三、經考校合格,量才授職,委以實任;
西、薦賢得實者,賞;濫舉欺瞞者,罰。
有意者,可至平原城東招賢館投書報名,或由各地鄉老、縣吏代轉。
才不盡用,乃國之失;士不效力,民之不幸。州中有志之士,共扶危局,同開太平!”
榜文下圍滿人群,識字者高聲誦讀,不識者側耳傾聽。議論聲嗡嗡西起,有驚訝,有懷疑,更多的卻是躍躍試的興。
“不問出?真有這等好事?”
“俺會打鐵,也算‘一技之長’?”
“快回去告訴阿兄,他讀了這麼多年書,總算有出路了!”
……
管寧親自立於榜前,為眾人解說條款,答疑解。邴原則館,與吏員推敲考校細則。王烈坐鎮正堂,審閱己收到的十餘封薦書。
三日間,招賢館門庭若市。
有白髮老儒攜畢生所著策論而來,有青年武夫演示刀馬弓石,有工匠呈上新制農模型,有醫者列舉療疫驗方……甚至有一位老農,帶著自家培育的耐旱稻種,訥訥問道:“這……這算‘技’不?”
王烈親自接待,溫言道:“老丈此稻若真能抗旱增產,便是活民萬千的大技。請留下種子與栽種之法,待考校司專設‘農桑科’時,必邀老丈詳談。”
老農激得手足無措,連連作揖而去。
劉備那邊巡視三日,走過三縣十八鄉。
劉備親眼看到曲轅犁在田間翻出深,翻車將河水引上高坡;看到織坊中工手腳麻利,平原錦如雲似霞;看到新修的河渠蜿蜒如帶,護衛著萬頃良田;看到鄉亭張著新頒的《勸農令》《墾荒法》,老吏正耐心向農人解說。
也看到不足之:某鄉嗇夫催糧稍急,言語暴;某道路雨後泥濘,尚未修繕;某鄉蒙學僅有一師,孩太多,難以兼顧……
每見優,劉備欣然頷首;每見疏,則立即召來相關吏,當面指出,令其限期整改。不苛責,不姑息,只求實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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