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一齣,南山震。當夜,就有三十多名石工下山應募。周平聞訊大怒,派家丁去抓人,卻被河工曹護衛攔住:“工匠自願應募,有何不可?”
周平氣得跳腳,卻無可奈何——工匠是自由,並非他的奴僕。
不到十天,周家採石場工匠跑了大半。工程進度反而加快,石材本降至每方三百錢。
周平終於坐不住了,親自到郡府求見程昱,願以每方三百五十錢供應石材。程昱只回了一句話:“三百錢,要供便供,不供自便。”
周平咬牙應下。這一仗,周家雖未傷筋骨,卻再不敢小覷這位新來的程治中。
十月二十,東平陵,營織坊。
這是由劉家三織坊合併改建的,有織機兩百臺。按計劃應招募工西百人,然而初時報名者寥寥。
原因很簡單——禮教束縛。良家子拋頭面做工,在時人看來是傷風敗俗之事。即便最貧苦的人家,也寧願讓兒在家織布,不肯送進織坊。
孫乾負責此事,連跑三縣,只招到八十人,愁得上起泡。
管寧得知後,親自去鄉間走訪。在一村莊,他見幾個躲在屋後,看鄰家姐姐從織坊下工帶回來的新布,眼中滿是羨慕。
“你們想去織坊嗎?”管寧溫聲問。
們嚇得一鬨而散,只有一個膽大的低聲道:“想……但阿爹說,好子不該出門做工。”
管寧沉片刻,回城後向劉備建議:“主公,此事需破舊立新。可請幾位德高重的老夫人出面,為織坊正名。”
劉備當即請來濟南三位年高德劭的節婦——趙老夫人、錢老夫人、孫老夫人,都是當地族孀,守節數十年,深敬重。
三位老夫人在織坊開業那日親臨,當眾道:“子勞作,自古有之。詩經雲‘執懿筐,遵彼微行’,採桑養蠶本就是子本分。如今織坊讓子憑手藝掙食,明正大,有何不可?”
趙老夫人更道:“老願捐錢設‘紅獎’,每月評選織藝最佳者,獎絹三匹!若有誰敢嚼舌,老第一個不饒他!”
有這三位老夫人站臺,風氣頓時扭轉。十日,報名工增至五百人,織坊不得不擴建。
更讓孫乾驚喜的是,許多工手藝湛,織出的錦質地細、花紋新穎,很快在青州各郡開啟銷路。第一個月結算,織坊盈利三十萬錢。
訊息傳回,那些原本反對的人家,見兒每月真能拿回沉甸甸的工錢,態度也漸漸轉變。
招賢館的設立,遇到了最頑固的阻力——本地士族的集沉默。
王烈、管寧、邴原三位大賢坐鎮招賢館,開館十日,前來應試的寒門子弟雖有百餘人,但濟南本地有名計程車族子弟,竟無一人前來。更令人憂慮的是,連一些頗有才名的寒門學子,也在報名後莫名退出。
邴原微服查訪,在一茶肆聽到議論:
“聽說沒有?趙家放出話了,誰家子弟敢去應那‘招賢令’,今後就別想在濟南的學堂教書、別想接私塾的活兒!”
“周家更狠,說凡是應招的,他們家所有的田莊、商鋪一律不用這人家的親戚做工。”
“唉……寒窗十年,不就為了謀個出?現在倒好,去應招就得罪了所有大戶,往後在濟南還怎麼活?”
王烈聞報,長嘆一聲:“這是刀子殺人。他們不公開反對,卻用生計前途相,這是要釜底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