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農婦後,我帶皇子養出個女帝》第39章 茉苑經濟(1)

作者:雲時雲·15天前

宮宴散場後的第三天,姜茉提了一個請求。

把自己整理出來的一張單子給陸庭樾,上面列著三樣東西:茉苑東側現有的六畝閒置圃地、庫房裡積了兩季沒有用完的蠶邊角料、以及宮中負責茉苑日常事務的二十餘名宮。陸庭樾把那張單子翻了一遍,沒有立刻表態,只問了一句:“那批閒置圃地原先歸哪個司管轄?”姜茉答了:“說是務府下設的園圃局,因前兩年人手調荒置下來,賬面上還掛著名目,實際上已經沒人打理了三季。”

陸庭樾把單子還給,說:“我會讓務府把這批地劃到茉苑的名下,其餘的,隨安排。”

這個“隨安排”落到實,比最初預想的要費勁得多。

園圃局來辦移手續的是個中年監,姓錢,跑這趟差事時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客氣還是為難的神。他把一摞地契文書擺到姜茉面前,一條一條地解釋哪塊地是什麼土質、哪塊地鄰排水渠、哪塊地的邊角與隔壁花圃有歷史糾紛,每解釋一條就抬眼看一次,像是在等知難而退。姜茉把那摞文書從頭翻到尾,在最後一頁停住,把上面一個數字重新唸了一遍,問他:“這塊地上個秋季實收的糧產是多?”

監頓了一頓,說:“畝產約二石出頭,這幾年都是這個數。”

姜茉把文書合上,說了一句:“勞煩錢公公替我回務府說一聲,這批地我先接了,地契文書過幾日再來取。”

監走後,讓管事去採買問了當季可以買到的幾樣種子的價格和來路,其中包括兩種從西域過來的耐旱豆類,在天啟國北方還沒有大規模種植記錄,但之前在和四海行的夥計對賬時,在一批進貨單的邊角看到過這兩樣東西的名字,是商道上零星帶過來的貨,量不大,但價格比尋常糧種要高出將近三倍。

種子的事還沒有落定,刺繡這條線先出了岔子。

茉苑裡會做針線的宮有十四人,姜茉原本的打算是讓們利用早晚空閒的時間,用庫房裡的蠶邊角料繡一批小件的帕子和香囊,圖樣來出,走四海行的渠道往外發售。這個安排說出來之後,掌事嬤嬤來找,把一件事開口:“宮中有規矩,宮在職期間若在宮外有售賣所得,錢款須按例上一半給所屬宮苑的公賬。”

姜茉把這個規矩在心裡過了一遍,問掌事嬤嬤:“這個規矩是哪一年定的?”嬤嬤說:“是先帝在位時定的,已經有三十餘年了。”

姜茉沒有在這個規矩上費力氣,而是把那個方向換了一個做法。讓宮們仍舊做刺繡,但不以宮的名義往外賣,而是以茉苑的名義,錢款全部茉苑的公賬,再從公賬裡按各人做工的數量給一份例銀,走的是僱工計件的路子,繞開了那條三十年前定下的舊規矩。

掌事嬤嬤把這個方案聽完,沒有再說話,回去了。

帕子和香囊的第一批樣品出來是在半個月之後。姜茉拿到樣品,把圖樣和品對照了一遍,有兩件留下了,其餘幾件退回去重做。讓人把留下的兩件樣品送去四海行,讓掌櫃的拿去問一問外面的價。四海行的回話來得很快,掌櫃說:“這兩件拿到鋪子裡給幾個客人看過,有人當場問價,出的數比報的底價高出了兩。”

訊息送回來的時候,梨漾正好在旁邊。聽完,把兩這個數字在裡唸了一遍,問姜茉:“為什麼不再高一點?”姜茉說:“量還小,先走穩了再說,等做出了名聲,價自然往上走。”梨漾低頭想了一會兒,又問:“那高產的豆子種出來之後,是賣種子,還是賣糧?”

姜茉把這個問題收下了,沒有當場回答。

圃地這邊,種子到了,負責園圃的老花匠來見姜茉,把兩袋西域豆種託在手裡看了一圈,說:“這東西他沒見過,不曉得種法,誤了時節不好跟主子代。”姜茉讓他先退下,自己把隨貨附來的一張種植說明展開,看了兩遍,讓人去外面找了一個曾經在西北跑過商道的老農,把人請進茉苑,在圃地邊上和老花匠對著那張說明紙談了大半個下午。

老農走的時候,從袖子裡掏出來一樣東西,是一個破舊的小冊子,說:“這是我當年在西北收來的,上面有幾種豆類的種植記錄,不知道有沒有用,留給主子參考。”姜茉把那本冊子接過來,翻了幾頁,發現裡面夾著一張摺疊的草圖,畫的是一種沒見過的播種,構造不復雜,但比現在圃地裡用的木鋤要省力得多。

把這張草圖單獨取出來,在書案上,想了兩天,讓茉苑的木匠按照那個構造做了一個樣品出來,在圃地邊試了半日。改良的版本做出來用了五次,才算順手了。

這件事傳出去,沒有引起什麼靜,但有一個細節是後來才知道的。園圃局的錢監,在那個改良農被拿去圃地試用的當天,去了一趟務府的賬房,問詢了一件和茉苑用度相關的賬目。賬房的一個管事覺得這個問詢有些蹊蹺,因為茉苑的賬目並不歸園圃局管轄,便把這個況說給了姜茉邊的管事聽。管事來回話時姜茉正在對那個月的採買賬,把這個細節聽進去,在賬本某一行的邊角做了一個記號,沒有追問,繼續往下核數。

宴席那邊又出了一件讓意外的事。

本來打算讓宮試做一批本地沒有的糕點樣式,用的是自己想出來的幾個方子,打算放進四海行的鋪子裡賣。方子下去之後,掌廚的宮在試做第二批時用錯了一樣配料的分量,做出來的品和第一批不一樣,但送去請幾個採買的夥計嘗過之後,夥計們說:“這一批比上一批還要好吃。”

姜茉讓人把那個錯了分量的做法記下來,作為新方子單獨存檔。

梨漾把這件事聽說了之後,跑來問姜茉,那個做錯了的宮有沒有被罰。姜茉說:“沒有,賞了一個月的例銀。”梨漾想了想,說了一句:“那以後大家會不會都想著做錯試試看。”

姜茉沒有立刻回答,但當天晚些時候,讓掌事嬤嬤把做糕點這事重新立了一個規矩,規定改方子需要提前報給過目,嘗試新做法之前須有記錄,這才把梨漾說的那個堵上了。

這一個月,茉苑賬面上的進項第一次超過了出項,數字不大,但是頭一次。

姜茉把賬本合上的時候,想到了另一件事。刺繡和糕點走的是四海行,高產豆種的來路也是四海行帶進來的,但這條渠道是陸庭樾當初為安排的,用得順手,卻始終是別人搭好的臺子。在賬本最後一頁空白寫了幾個字,是幾個月後想做的事,其中有一條,是想見一見四海行的幕後東家,談一個不依附於陸庭樾安排的合作。

把賬本鎖進匣子裡的時候,梨漾從隔壁跑進來,把一件事說了:“今天承之練完步法,去圃地那邊轉了一圈,在西側的豆苗行裡站了很久,出來之後和我說,圃地西側有一條蔽的排水裡最近有人走過,不是園圃的花匠,因為腳印的方向和花匠平時進出的方向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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