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農婦後,我帶皇子養出個女帝》第55章 監國風雲(1)

作者:雲時雲·15天前

陸庭樾出征後第三日,姜茉首次於諮政堂正式召見六部要員。

那日清晨,較平日早起一個時辰,喚醒梨漾,二人在茉苑簡略商議片刻,才一前一後往諮政堂而去。諮政堂本是書房旁偏殿,陸庭樾出征前親下諭旨,特許姜茉在此聽政批折,六部要務不得繞道,必經此方可施行。諭旨抄本雖已在六部傳閱,可姜茉心裡清楚,紙面規矩易傳,人心分寸難控。

戶部尚書馮敬才到得最早,卻只靜立廊下,待其餘侍郎盡數到齊,才一同。這般細微作態,姜茉看在眼裡,未曾當場點破,只默默記下眾人進門次序。

首議便是漕糧調撥事宜。

北方幽雲駐軍因戰事兵力驟增,糧道繞行山路,運損高達三,糧草已然出現缺口。兵部遞上急折,懇請戶部即刻追加漕糧。戶部卻拿出賬冊,稱今年南方漕糧已按舊例撥付,若再追加,需重新核查倉儲,至要耗時二十日。

兵部侍郎當即反駁,二十日耽擱下來,前線糧草早已斷絕。馮敬才端坐席間,神不急不緩,只一句賬目不可算、倉不可私開,死守規矩不肯鬆口。

兩方爭執不下,癥結終究落在漕運路線上。走舊路,運損居高不下,還要空等二十日;改走新路,路程雖可短,卻要臨時調配沿途驛站轉運之力,牽扯工部與地方府協作。戶部推說驛站排程不歸所轄,工部又以需重新測算為由拖延,一來二去,又是無盡 ly推諉。

姜茉端坐主位,靜靜聽了近一刻鐘,始終緘默不語。

梨漾坐在側稍後位置,亦是垂眸無言,袖中指尖始終按著那枚中轉,神沉靜無波。

待到馮敬才第三次搬出“按規矩來”的說辭時,梨漾自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悄然遞到姜茉手邊。

紙上羅列三條漕運改道之策,每條後都標註著明晰數目:調配驛站數量、運損減比例、最快抵達時日,還一一註明沿途需避開的倉盤查節點。字跡排布規整,麻麻卻條理分明。最下方細線勾勒出一條新路徑,旁側批註醒目:此道繞開永安縣馮氏舊存糧倉,不經其手,運損可至一,十二日便可抵達前線。

姜茉將紙細看兩遍,輕輕平攤在案上,緩緩開口:“漕糧困局,癥結不在倉存量,而在轉運道路。道路難題,亦非工部測算遲緩,而是驛站協調許可權割裂。暫且將沿途驛站排程之權,臨時由兵部驛丞統管,令其沿路直接對接,無需層層折返各省戶部核查。如此二十日工期,可至十二日,糧道即刻通暢。”

馮敬才立刻出言反對:“驛站歷來歸戶部統轄,兵部貿然手,不合朝堂規制。”

姜茉語氣平穩,寸步不讓:“陛下駕親征,軍如火,國事可從權變通。待戰事平定,即刻恢復舊制便可。煩請馮尚書草擬臨時移權文書,今日之送至諮政堂用印。”

馮敬才面微沉,只推:“此事幹系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姜茉並未催促,只將那張路徑圖紙輕輕翻轉,把標註永安糧倉的一側朝向馮敬才推去:“尚書不妨細看此條路線,取道永安縣以北,繞過舊存倉點,十二日便可補給軍糧。不知戶部對此,還有何異議?”

馮敬才接過圖紙掃了一眼,臉驟然微變,轉瞬又強行下,只含糊道需回衙仔細核查。

議事散去,兵部侍郎刻意落在最後,在廊下低聲向姜茉坦言:“馮尚書與永安縣那私設糧倉的淵源,在地方早已不是秘聞,只是歷來無人敢當眾點破。”說罷躬一禮,匆匆離去。

姜茉立在廊下,將這番話暗自銘記於心。梨漾查出的這條新路,不止避開了山路運損,更悄然繞開了馮敬才盤踞在永安糧倉的私利脈絡。紙上不曾明言半句私弊,只憑寥寥數筆賬目與路線,便把裡關節擺得明明白白。

梨漾不過十二歲,已然懂得把鋒芒藏在數字裡,不必直言,便足以點破利害。

可這場諮政堂議事,終究還是傳開了。傍晚時分,宮中流言四起,都說皇后帶著一介稚手朝堂政務,孩子家不懂朝堂規矩,僅憑一張來路不明的數目紙,便強戶部重臣,實在有失統。流言無從追溯源頭,卻在宮中人脈間飛速蔓延。

當夜,南夏軍營報送至茉苑。

並非陸庭樾親筆,而是隨行心腹謀士以暗字寫。信中提及,營中士兵接連染上怪症,隨軍醫者無從辨證病因;陸庭樾本人也頻發眩暈耳鳴,境況遠比預想兇險,眼下無力強攻巒州,只能暫且穩住陣腳固守營盤。信末一行暗語譯出,唯有一句淺淡牽掛:殿下親口問,茉苑的燈,還亮著沒有?

姜茉閱罷信,命人將案上燈火挑得更亮,默然無言。

梨漾坐在一旁,指尖攥中轉,片刻後低聲開口:“南夏那邊的訊號依舊斷著,我試了兩次中轉接駁,都沒法穿封鎖。”語氣較平日低沉,心底著幾分焦灼,卻刻意剋制,不曾外半分慌

姜茉勸先行安歇,自己獨坐燈下,將今日諮政堂風波、朝中暗流與南夏軍營危局逐一在心底排布梳理。

漕糧一事牽出馮敬才私利盤,足以窺見朝中臣子不止觀,已然開始試探底線;陸庭樾在南夏遭遇的,並非正面軍陣鋒,而是暗毒算計;南夏皇后既能勾結北狄、佈設巫蠱、在天啟朝堂安耳目,足見這些散落各的風波從不是孤立作祟,盡數收攬在同一幕後勢力手中。

而那隻藏在暗盤的手,至今依舊於迷霧,未曾顯分毫。

便

便退

退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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