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收攏玉門關殘部與陸庭樾派來的援軍，組三百人遠征隊，沿西域商道疾行七日，抵達赤淵聖地外圍。眼前並非斥候所報的魔窟景象，而是一片被淡紫能量霧靄籠罩的古老蹟群，斷壁殘垣間流淌著態暈，空氣裡瀰漫著類似檀香與鐵鏽混合的奇異氣味。
隊伍中的年輕士兵小聲抱怨霧氣讓人悶，醫蹲下檢查路邊一株發的紫植，指尖剛到葉片便猛地回，葉片滲出的黏腐蝕了手套，皺眉提醒眾人：“這能量場不對勁，像是活呼吸。”姜茉抬手止住隊伍前進，眯眼向蹟深。那些扭曲的巨大石像靜立霧中，廓模糊，但約能辨出首人的造型，與祭壇圖騰截然不同。想起承之在昏迷中反覆呢喃的“石頭會”，心頭一，下令全軍結盾陣緩步推進。
踏蹟範圍的第一步，大地驟然震。三尊石像眼窩亮起紅，關節迸出碎石，竟如活般撲來。盾陣瞬間被衝散，元素生從地面裂隙中湧出，它們由沙礫與電構，行時帶起旋風。
親衛隊長嘶吼著指揮反擊，但刀劍劈在石像上只濺起火星，元素生更難對付，劈散的沙礫頃刻重組。姜茉揮刀格開一記重擊，震得虎口發麻，瞥見左側石像使出一招“迴風拂柳”，雖是笨拙的傀儡作，卻分明是中原劍法的起手式。
心頭警鈴大作，當年陸庭樾練兵時曾旁觀，這路數像天啟軍的基礎劍式，可石像關節刻著的符文卻著南夏宮廷的詭風格。混中，一名親衛被元素生卷向半空，姜茉飛撲救，匕首扎進沙礫核心，生哀鳴潰散，卻從散落的沙中滾出一枚青銅腰牌，牌面刻著鷹翼紋，正是南夏皇后親衛的標記，但邊緣磨損出層鎏金，那是天啟工部特有的工藝。
攥腰牌，冷汗浸後背：赤淵若只是北狄爪牙，怎會混用兩國信？醫拖著傷兵退到側，聲音發：“夫人，這些怪…攻擊時總在護著蹟中心的塔樓。”姜茉抬頭，霧靄深果然矗立著一座尖頂建築，表面流轉的能量紋路竟與姜梨漾銅鏡上的“地脈之眼”圖示呼應。
“結圓陣，退守石林！”姜茉嘶聲下令。隊伍且戰且退，躲進一片傾倒的石柱群。息間隙，攤開腰牌給親衛們看，年輕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嘀咕：“怕是繳獲的戰利品吧？”但老練的斥候老趙用匕首刮開牌面銅鏽，出底下細的雲雷紋：“夫人，這紋樣…天啟三十年兵部改制前的舊制，只有京畿大營能用。”
話音未落，石像的攻勢突然轉向，它們不再追擊人群，反而集轉向蹟東側，像是在拱衛什麼。姜茉抓起沙土抹在傷口上止，突然想起藥材婦人死前那句未說完的“鬼在…”，當時以為是指薪火通道，此刻卻覺寒意竄上脊樑。猛地按住老趙的肩膀：“你帶三人繞後，看東側是否有人類活痕跡。記著，若見活人，先查他靴底。”
老趙領命離去，醫遞來傷藥，言又止：“夫人是否多慮了？這些怪…”“怪不會使‘白虹貫日’。”姜茉截斷的話，指向一尊正劈出直刺劍式的石像，那正是天啟軍刺絕技的簡化版。腦中閃過無數碎片：祭壇老者腰間的南夏玉佩、赤淵軍中的南夏商賈、甚至陸庭樾提過的“主上”稱謂…若所有線索都指向中土勢力滲，那今夜這場仗本是餌！
老趙等人很快帶回訊息：東側霧中約有營地廓，但未見旌旗。
姜茉率銳潛行近，伏在沙丘後窺探，營地中央立著個簡易祭壇，臺上懸浮的水晶球與祭壇核心如出一轍，而祭壇旁踱步的商賈打扮男人，正用硃砂在羊皮地圖上勾畫。那側臉廓讓姜茉呼吸一滯。
七年前在臨舟縣集，曾見過此人，當時他賣著劣質的南夏香料，卻總盯著帶孩子的婦人看。男人腰間玉佩的紋路，與之前在藥材婦人旁撿到的殘片一模一樣。示意親衛投擲煙霧彈，趁突襲。煙霧騰起時，男人驚覺轉，手竟異常敏捷，甩出三枚骨釘直取姜茉面門。
姜茉側閃避，釘上刻著的雲雷紋在月下一閃，又是天啟舊制！旋欺近，匕首挑向男人手腕，他亮出袖箭機關。男人冷笑：“姜夫人，主上等你多時了。”話音未落，他靴底突然出三鋼針，姜茉急退，鋼針過親衛手臂，那人慘著倒地，傷口迅速泛黑。醫衝上來灌解毒丸，卻聽男人惻惻補刀：“針上淬的是南夏‘相思斷腸紅’，天啟的解毒方子…沒用。”
姜茉瞳孔驟，這毒名是南夏宮廷秘辛，中土如何得知？再抬頭，男人已躍上祭壇，割掌將滴水晶球。整個蹟的能量霧靄驟然沸騰，所有石像與元素生仰天長嘯，攻擊節奏陡然一變，先前還帶著中原招式的僵，此刻竟融會貫通，使出了完整的“鷹翼陣”絞殺。親衛們被分割包圍，盾陣瀕臨崩潰。
姜茉咬牙躍上祭壇，水晶球映出帶的臉，球深竟浮現出姜梨漾銅鏡的虛影，鏡面瘋狂閃爍字：“警告：檢測到同源能量篡改”。終於拼湊出真相：赤淵聖地本是餌，那個“主上”借南夏皇室毒與天啟舊制設局，用同源能量汙染地脈，只為引出姜梨漾的系統許可權。
祭壇突然裂開巨，陸庭樾率鐵騎衝破霧靄殺來，玄甲染卻眼神銳利。他揮劍斬斷襲向姜茉的石像手臂，息中遞來半卷殘帛：“北境急報，皇后親衛昨夜突襲玉門關糧道——”姜茉展開殘帛，硃砂劃去的兩個字在能量暈下浮出原形：“承之”。
渾凍結。原來所有謀的殺招，從來不是西域戰場，而是直指遠在關、負南夏脈的承之！遠傳來沉悶轟鳴，蹟中心塔樓頂端，一道柱刺破雲層，柱中緩緩顯出祭壇老者的虛影，他手中銅鏡的紋路與姜梨漾那面完全共鳴。
姜茉猛地扯下腰間訊號煙火塞進陸庭樾掌心：“快！回玉門關！承之他——”話未說完，腳下大地轟然塌陷，與陸庭樾墜黑暗，最後看見的是塔樓頂端浮現的新字：“獻祭倒計時：十二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