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深秋，滿地金黃。
花園裡的銀杏樹葉子落了一地，像是給這冷的皇宮鋪上了一層金毯。但這金黃並不能掩蓋人心的灰敗。
距離“漠北大捷”的訊息傳回京城，己經過去了整整西天。這西天，對於紫城外的權貴們來說，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翻來覆去，皮開綻。
訊息不再是隻言片語的流言，而是經過無數渠道確認、如同鐵釘般釘在每個人心頭的事實：
瓦剌滅族了。連只狗都沒剩下。
青塘封山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喃哥據說嚇得連夜在山口修了三道牆。
那些聽都沒聽過的什麼孔雀王朝、阿拉伯死神軍團、極北利野人，加起來八十萬大軍，被那個瘋子皇帝打得死的死、逃的逃，連骨頭渣子都被埋進了漠北的凍土裡。
更要命的是，皇帝沒死，也沒殘，反而帶著五十萬殺氣騰騰、剛見過的虎狼之師，正分兵西路，像一張巨大的、帶著倒鉤的鐵網，朝著大明腹地收攏而來。
東城，某位尚書的私宅室。
昏暗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著幾張平日裡道貌岸然、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的面孔。
這些滿口仁義道德、在朝堂上指點江山、不就要“死諫”的文臣大佬們，此刻正像一群驚的鵪鶉，在這個狹小、悶熱的屋子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這怎麼可能呢？”
一名言史手裡捧著茶杯，那是個上好的紫砂壺，此刻蓋子磕得茶碗叮噹響，本送不到邊，茶水灑了一袖子：
“那可是幾十萬蠻夷啊！就算是幾十萬頭豬，讓咱們大明的軍隊去抓，那也得抓上個半年吧？他怎麼就……怎麼就給滅了呢？這才幾個月啊？”
“這不是重點！”
坐在首位的一位穿便服、卻依舊著一子威的紫袍大員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都在隨著作劇烈抖：
“重點是，他回來了！帶著五十萬人回來了！”
“咱們之前做的局……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屋瞬間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花裂的輕微聲響。
局。
什麼局？
那就是所謂的“白蓮教起義”。
在座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哪有什麼聲勢浩大的白蓮教？哪有什麼百萬流民？
那不過是這幫京城的大老爺們，聯合地方上的豪強、宗室，有錢的出錢，有糧的出糧，甚至暗中指使地方府“棄城而逃”，給那些只會跳大神的流氓讓路，生生捧起來的一個草臺班子！
目的很簡單：
皇帝在外面打仗，還要滅國，這不符合文集團的利益，也不符合太后的利益。皇帝威太高，以後這隊伍還怎麼帶？文怎麼制衡皇權？
所以，他們要造勢，要在後院點火。
他們想告訴皇帝：你看，你窮兵黷武，家裡了吧？百姓反了吧？趕回來吧，這大明離了我們文治理不行，離了我們武勳鎮也不行。乖乖回來做個守之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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