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是一萬隻嗅覺靈敏、飢腸轆轆的獵犬，撒向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撒向了山東、河南、江南。
“報——！”
一名番子飛奔而來，手裡著一份火漆封緘的報，臉上帶著邀功的喜：
“千戶大人！查到了！大魚！”
“河南那個號稱‘彌勒轉世’的白蓮教頭子，半個月前，收到了一筆來自京城‘通利錢莊’的匯票，足足五萬兩！那是真金白銀啊！”
“而那個錢莊背後的東家……查實了！是……是魯王府的管家！”
“魯王？”
千戶冷笑一聲，一把搶過報塞進懷裡，眼中的寒閃爍：
“好啊，宗室也下場了。這幫蛀蟲！”
“這幫天潢貴胄，平日裡著朝廷的供養，吃著民脂民膏，這時候居然敢跟著外人一起挖大明的牆角？”
“接著查！把他們的底都給老子查干淨！哪怕是他們昨天晚上睡在哪個小妾房裡，都要查清楚！”
“陛下說了，不管是王爺還是國公，只要沾了‘反’字，名單上就得有他的名字！就算是天王老子，這次也得層皮！”
……
文華殿，監國書房。
燈火通明。
襄王朱瞻墡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報，覺頭都要炸了，太突突首跳。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想做事的攝政王。雖然平時有些弱，但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拎得清的。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幫人的膽子能大到這個地步！這簡首是在玩火自焚！
“瘋了……都瘋了……”
襄王把一份奏摺狠狠摔在地上，氣得鬍子：
“這哪裡是白蓮教作？這分明是這幫混蛋在宮！”
“山東的糧倉，不是被搶的，是知府主開啟給叛軍的！其名曰‘借糧’！”
“河南的衛所，幾千人被幾百個拿鋤頭的流民‘擊潰’？這特麼說出去誰信？！那衛所的指揮使是豬嗎？！”
“他們是在演戲！是在給皇上施！是在拿大明的江山做賭注！”
旁邊的于謙，依舊是一緋紅袍，神冷峻如鐵，宛如一尊雕塑。
“王爺。”
于謙的聲音平靜，卻著一子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殺氣：
“他們是在演戲，但現在，這戲臺子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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