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
但他心裡清楚，老方剛才的回答裡，有一個很微妙的破綻——老方說“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說法太絕對了。在報工作中，沒有人會對任何事說“從來沒有聽說過”，因為那意味著把自己所有的資訊渠道都暴了出來。
老方在撒謊。或者至，他沒有說出全部實。
林硯舟加快腳步，消失在了碼頭的巷道里。
當天晚上八點，林硯舟在碼頭區一間廢棄的倉庫裡見到了蘇瑾。
比照片上看起來瘦一些，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頭髮用一橡皮筋隨便紮在腦後，臉上沒有什麼。但的眼神很明亮，進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問林硯舟是誰，而是快速掃視了整個倉庫的角落和天花板，確認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這是一個過專業訓練的人的反應。
“你就是林硯舟？”問。聲音很平淡，但帶著一種不聲的審視。
“我就是。”林硯舟說，“蘇老師，請坐。”
蘇瑾沒有坐。站在倉庫中央，離林硯舟大約三米的距離——這是一個既能說話又能隨時拉開距離的位置。
“老方說你有話要問我。”說，“問吧。”
“你給馬三彪提供的報裡，提到了我的名字？”
蘇瑾的神沒有任何變化，但的回答讓林硯舟心裡一沉——“沒有。”
“沒有？”林硯舟追問，“那你給了他什麼？”
“我給了他五個名字。”蘇瑾說，“都是江城的地下通員，三個己經暴了，兩個還在活。但我從來沒有提起過你。”
林硯舟看著，試圖從的表裡找到一說謊的痕跡。但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被人威脅的人該有的樣子。
“那你知不知道，馬三彪最近在調查我的檔案？”林硯舟問。
“我知道。”蘇瑾說，“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查你。”
“你提供的那五個名字裡，有沒有一個姓陳的通員？”林硯舟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問題。
蘇瑾愣了一下。那個愣怔的作很真實，不是演出來的——“沒有。那五個人裡沒有姓陳的。”
林硯舟的心裡像是有一弦被撥了一下。
通員的口供。那是整個事件的起點。馬三彪據那份口供開始調查憲兵隊部的“山城分子”，而那份口供裡，通員提到了一個“懂日語、有機械背景的人”。
但蘇瑾說給馬三彪的五個名字裡，沒有姓陳的通員。
那麼，那個通員是誰？是誰在審訊中供出了那條線索？如果蘇瑾提供的報和通員的口供是兩條獨立的線索，那它們為什麼會同時指向林硯舟？
——除非，有人在中間把它們串聯了起來。
“你認識一個自稱‘陳先生’的人嗎？”林硯舟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蘇瑾的微微僵了一下。那個反應非常細微，但林硯舟捕捉到了。
“你見過他？”蘇瑾反問，聲音裡有了一之前沒有的東西——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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