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老房子糊著舊報紙的玻璃窗，吝嗇地滲進幾縷灰白的線，勉強照亮一室狼藉。
黎燼野先醒的。
宿醉般的頭痛和過度宣洩後的疲憊沉沉著。
但更沉重的是醒來瞬間湧腦海的記憶碎片——
冰涼的雨水，牆上的照片，浴室蒸騰的水汽，下滾燙的軀，木床坍塌的巨響，還有最後……
昏迷前蒼白的臉和未乾的淚痕。
他猛地睜開眼，側過頭。
枷枷就睡在他邊，蜷著，臉朝著他的方向。
晨模糊地勾勒出小巧的廓，睫在眼下投出濃的影，微微腫著，是事後的嫣紅。
在陳舊被褥外的肩頸和鎖骨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在昏暗線下，目驚心，也……旖旎得驚心。
黎燼野的呼吸瞬間屏住。
一混雜著饜足、後怕、以及滅頂般罪惡的洪流，狠狠衝撞著他的腔。
他做了什麼？
在杏杏的老房子裡，在從小長大的房間，在姐姐笑容的注視下……他對做了什麼？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尚有餘溫的被褥裡坐起。
作牽了痠痛的，也驚了邊的人。
枷枷睫了，緩緩睜開眼。
初醒的眸子裡帶著氤氳的水汽和迷茫，看向他。
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那迷茫迅速褪去，變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點慵懶的清醒。
沒，只是看著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燼野哥哥，早。”
這聲平靜的“哥哥”，像一記耳，狠狠扇在黎燼野臉上。
昨晚那些混激烈的片段再次翻湧，與眼前這聲稱呼形尖銳的、諷刺的對比。
“……早。”
他聽到自己乾的聲音。
別開臉，不敢再看上那些痕跡，更不敢看牆上那些照片。
他掀開被子下地，赤腳踩在冰涼糙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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