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在撕裂。
不是浪打的那種裂，也不是地震引發的海嘯。而是整片海域的水像被某種力量從海底強行推開，數十邁克爾的水牆向兩側翻湧，水面下出一層詭異的、脈般的暗綠熒。
聯邦榮耀號的艦橋，警報聲已經淹沒了一切。
窗外，天驟變。明明是深夜，海面下卻湧出大片暗綠的熒，將整片海域映一口發的深淵。航母甲板上的水兵們驚恐地趴在地上，有人死死抓住繫留纜繩，有人被突如其來的橫向湧浪掀翻，在甲板上滾了好幾圈。
海面下，數以百計的龐大生影正在從深上湧。它們的表覆蓋著脈的熒紋路，最大的一頭型堪比驅逐艦，通漆黑，背上長滿了嶙峋的骨刺和手。水面被這些巨攪得劇烈翻滾，蒸汽和水霧混合一團遮天蔽日的霧牆。更深，一波強烈到令儀過載的生電磁脈衝正從海底某個方向持續釋放。
詹姆斯盯著那些正在浮升的巨大影，大腦飛速運轉。他在海上待了三十年，經歷過颱風、海難、實彈演習。災變初期他也見過變異海洋生，但從未見過這種規模。
命令下達的同一秒，聯邦榮耀號的核力推進系統全功率啟用。巨大的螺旋槳攪海水，在艦尾激起數邁克爾的白浪花。但航母只挪了不到二十米——數頭巨型深海生正從兩側包夾過來，它們的釋放出的強電磁場干擾了艦艇的電氣系統。
詹姆斯死死咬住牙關。三艘航母，十二艘戰艦，三萬多名兵，此刻全部被深海變異群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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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特區前線指揮中心，氣氛驟然張起來。
趙建國快步走到海圖前。紅點確實不再移，但螢幕上出現了麻麻的新訊號源，將聯邦艦隊圍一個環形。同時，在更遠的海底深，一個巨大的、持續釋放超強電磁波的訊號源正在活躍——能量讀數高得讓海圖系統的標直接跳到了量程上限。
畫面中，南太平洋的一片海域被集的暗綠熱源訊號覆蓋。至上百個大型生訊號將聯邦艦隊的十二艘戰艦團團圍住，最大的幾個熱源訊號型堪比護衛艦。而在更深的海底，一個遠超其他所有訊號的巨型熱源正在穩定釋放強烈的電磁脈衝。
趙建國沉默了幾秒。
三分鐘後，比對結果出來了。
趙建國的指節得發白。
那不僅是一個更巨大的母巢。
它可能是一切變異的最初源頭。那個蟄伏在海洋最深的龐然大，居然醒了。
趙建國退後一步，整個人的視線在海圖上掃過，從聯邦艦隊的位置、到那個深海訊號源、再到海山特區。距離特區外海不到八百公里。
畫面閃鑠了幾秒，p4實驗室的通訊訊號接。蘇婉的臉出現在螢幕上，後是堆滿生樣本的實驗臺。顯然已經收到了同步資料，神凝重。
趙建國的臉沉了下來。
趙建國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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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榮耀號的艦橋，恐慌正在蔓延。
深海變異群已經浮到接近海面的位置。數十頭巨型生在航母周圍緩緩游弋，它們的釋放出大量暗綠的熒黏，在海面上形一層發的油。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的腥臭味，像腐爛的海藻和化學品的混合。
詹姆斯的手攥著欄杆。他回頭看了一眼艦橋後方那些年輕水兵的臉，那些臉上寫滿了恐懼。
他想起了災變初期的那些日子。當病毒席捲大陸的時候，他們的艦隊接納了最後一批聯邦人員之後就選擇了留在海上，切斷與大陸的一切聯絡。十四年來，三萬多人漂泊在太平洋上，吃著回收的蛋白質塊，喝著淡化的海水，靠航母的核反應堆維持著最後的文明火種。他們修過無數次發機，焊過無數次艦殼，甚至學會了用海水養食用藻類。
他們活下來了。不是靠運氣，而是靠紀律和意志。
而現在，這些人可能會死在一個連名字都不出來的東西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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