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鐵。
徐府之，那一聲淒厲的“孽子啊”和隨之而來的重倒地聲，像一塊巨石投進死寂的池塘，瞬間激起了滔天的混。
燈火一盞盞地亮起，雜的腳步聲和驚惶的呼喊聲在曾經肅穆的府邸裡西衝撞。
丫鬟們的尖，家僕們的慌，以及聞訊趕來的家眷們撕心裂肺的哭喊。
京城最好的大夫被連夜從被窩裡拖來，他們提著藥箱，在徐府管家那幾近哀求的催促下，一路小跑著穿過重重庭院，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懼。
他們知道，今夜他們要醫治的，不僅僅是一個老人的病，更是這個快撐不住的大家族。
書房，徐階靜靜地躺在地面上，那素的長袍被他自己咳出的鮮染得斑斑點點，目驚心。
他的雙目閉，面如死灰，氣息己是若有若無。
老管家跪在他的旁。
一邊哆嗦著手為他掐著人中，一邊老淚縱橫地呼喚著“老爺”，聲音裡充滿了絕。
書案上，那份剛剛寫就、墨跡未乾的《乞骸骨疏》靜靜地躺著。
一滴濃黑的墨，正巧從落的筆尖滴下，在那片被鮮染紅的紙上，暈開一團醜陋的汙跡，將“愧對聖恩”西個字，塗抹得面目全非。像是在譏諷他。
訊息，比冬夜的寒風傳播得更快。
“徐閣老的兩個兒子在吳淞江口畏罪潛逃，被人贓並獲！”
“徐閣老聞訊後，當場吐昏厥，人事不省，己是命垂危！”
這兩條訊息，天還沒亮，這兩條訊息就傳遍了京城場。
在經歷了數日的平靜之後，終於還是了，而且比誰想的都更厲害。
高拱的府邸，燈火通明。
當心腹將這個訊息帶回來時，這位素來以剛猛示人的閣大學士，先是愣了片刻。
隨即發出一陣抑不住的大笑。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臉上的得意都不住。
“好！好一個畏罪潛逃！好一個……人贓並獲！”
他來回踱步。
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興。
“徐華亭！你這隻老狐狸！你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被你這兩個寶貝兒子，親手送上了絕路！真是天意！天意啊！”
他邊的幕僚和門生們，一個個亦是喜形於，紛紛上前道賀。
“恭喜恩師！此番徐賊倒臺，再無翻之日！”
“剷除此獠，我等推行新政，便再無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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