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循著蹤跡，匆匆趕到長亭。
晚風捲起暮，將沐雲風單薄的影襯得愈發孤冷。他垂著頭，肩頭繃得筆首，周縈繞著一化不開的死寂與悲涼，連背影都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冰雪心頭猛地一，一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快步奔上前，一把拉住他微涼的袖，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焦急與擔憂，聲音微微發：
“雲風，你怎麼了？我父母……他們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沐雲風軀驟然一，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猛地甩開了的手。
他緩緩抬起頭，原本泛紅的眼眶此刻強行下了所有溼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那雙曾盛滿溫、只倒映影的眼眸，此刻冷漠得像結了冰，甚至刻意避開了的目。
冰雪被他突如其來的疏離驚得後退半步，心瞬間沉到谷底。
“雲風？”難以置信地著他，眼眶瞬間泛紅，“你看著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沐雲風結劇烈滾，心口像是被無數針狠狠扎著，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方才知府的威、伯母的規勸，那句句誅心的現實，此刻還在腦海裡迴盪。
他看著眼前淚眼婆娑、滿心擔憂的，看著清麗無雙、不染塵埃的臉龐，心中的掙扎與痛楚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多想上前抱住，告訴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可理智與現實死死拽住了他。
他如今一無所有，只會拖累、耽誤，讓被家族非議、被世俗磋磨。
長痛不如短痛。
沐雲風生生回眼底的溼意，強迫自己扯出一抹極淡、卻無比冷漠的笑意，聲音冷得像深秋的寒霜，刻意拉開了距離：
“沒什麼。”
“只是覺得，我們確實年無知，把同窗誼錯當了兒長。”
他避開震驚的目，字字如刀，著自己，也著斬斷過往：
“冰雪，從前種種，就當是年戲言。如今想來，確實荒唐。我們……到此為止吧。”
暮寒涼，長亭風。
沐雲風那句“到此為止”輕飄飄落在空氣裡，卻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首首刺冰雪的心底。
怔怔站在原地，整個人瞬間僵住，原本泛紅的眼眸猛地睜大，裡面滿是不敢置信，彷彿一瞬間聽不懂了耳邊的話語。方才一路奔來的焦急、擔憂，頃刻間被巨大的茫然與痛楚席捲一空。
“你……你說什麼？”
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隨時會破碎的花瓣，微微發，帶著不敢相信的抖。
沐雲風別過頭，不敢看，牙關死死咬，心口疼得如同被生生撕裂。每一個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可他必須狠心。
“我說，到此為止。”他強迫自己聲音冷，不帶一溫度，“年荒唐，不必當真。往後，你我只做普通同窗，再無其他。”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冰雪最後的防線。
往日所有的甜與堅守，瞬間化作鋒利的碎片，狠狠扎進的五臟六腑。
桃林定的許諾、柳堤相依的溫、離別時含淚的約定、重逢時不離不棄的告白，還有那句掏心掏肺說出的——“無論你怎麼樣，我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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