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
眾人在一歇腳時，謝清墨忽而在馬車簾外出聲道，“夫人，我可否進去抱一抱昭兒。”
母一聽，連忙笑著將昭兒放夫人懷中，掀簾下了車。
謝清墨上了馬車，空間本就仄，又因放了許多小兒之愈發顯得轉不開，他徑直走到側，坐下，靜靜端詳起昭兒可的睡，眉目一時間也和了起來。
沈歡想讓他看清楚些，一側手臂虛虛抬著，無借力。
初時還好，不一會兒便覺著痠痛。
謝清墨這才察覺道，“我來吧。”他連忙手，小心翼翼地將昭兒接了過來。
那便是一家三口難得的溫馨時。
沈歡也不知怎的，忽然夢見這些。往常夢及前世，總要從睡夢中驚出一冷汗。可這一回，竟教沈溺其中，不願醒來。
“是不是擾了你的清夢。”謝清墨見睜了眼仍賴在他上不起，輕聲問道。
“二郎……”聲音裡著幾分將醒的惺忪，有些啞，“你可知道，我為何不願生養孩兒？”
謝清墨低頭瞧，訝異於會主提起，畢竟上回兩人說起這個……有些不愉快。
他並不執著於子嗣，也知年紀尚小，又生自由，對此事有所牴皆在理之中。更何況家中也並非他一個男丁，祖母再催，他也有理由搪塞過去。
“不知，”他輕輕了頰邊的，無所謂道，“是因不喜？”
沈歡搖了搖頭，卻未立刻開口。
謝清墨也不催，只是用長指把玩著鬢邊的碎髮，輕聲道：“不想說便不說。”
沈歡眨眨眼，“我曾做過一個夢……夢很長，長到我在裡頭過完了短暫的一生。”聲音低低的，像是喃喃自語。
“你我曾有一個孩兒，他昭兒。他……很聰慧，也討人喜歡。可是後來，府裡生了些變故，你我二人漸生嫌隙，我卻把那些怨懟和期許，全在昭兒一人上，對他格外嚴厲，件件都要過問，樣樣不許他。漸漸的，他對我生出了許多恨意，到後來，他甚至本不願讓我靠近……”
沈歡說著，聲音止不住發，“我本不配做一個母親，後來我也的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我竟再也不能得知，我的昭兒有沒有好好長大，過得好不好……”終於泣不聲。
謝清墨將輕輕撈起，攬在懷裡，一下一下輕著的背脊。
“那我必定也是個極不稱職的爹爹。”他輕聲說，“養兒育是二人之事，非你一人之錯，你又何必如此自責？”
“可是……”沈歡抬眼看他。
“沒有可是，這罪責，你無論如何都不應替你夢中那生而不養的夫君擔著，哪怕是有天大的事要做。”謝清墨用下抵著的頭頂，憤慨道，“也不應待自己的髮妻與孩兒如此，當真是有眼無珠。”
“他……確有天大的事要做。”沈歡將臉埋謝清墨懷中，聲音悶悶的，“有些話，實在荒謬，可無論你信與不信，我都要同你說。”
“我與如意，曾做過同一個夢。夢中的父親被人構陷枉死，至平十二年，父親與大哥亦有命之憂。”沈歡頓了頓，“我本不致你於險境，可眼下，謝家或終難逃此劫，也唯有先下手才能博得一線生機。”
“與襄王有關？”謝清墨沉默了半晌終於出聲。
沈歡點頭，“我囿於後宅對此事知之甚，許多都是如意告訴我的。甚至也為此嫁與襄王。”
“與我無關，”謝清墨沈聲說，“我只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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