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北狄兵目往裡一掃。
沈昭寧半靠在榻邊，額角冷汗涔涔，肩頭料半褪，目驚心。像是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手指虛虛扣著榻沿，慘白。
其中一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放下了帳簾。
謝知微沒立刻。
直到帳外那兩道腳步聲退到馬棚那邊，才俯近沈昭寧耳側。
“還能走嗎？”
沈昭寧點頭。
謝知微替攏好襟，又把披風往肩頭了，遮住跡。
“靠著我。”
沈昭寧撐著榻沿站起來，形晃了一下。
謝知微立刻扶住，從帳後掀開一道極小的。
氈帳後面連著馬棚，草料堆得很高，正好遮住視線。兩人從後面繞出去，藉著幾個送水奴僕的影，著帳影往西北方向走。
沈昭寧走得很慢，腳下虛得幾乎踩不住地。
謝知微扶著，在耳邊提醒：
“慢些。他們若真還盯著，走得太急反倒惹眼。”
收棚在賽場背後。
越靠近，那腥腐味越重。
賽場上還有馬汗。塵土和喝彩聲遮掩，可這裡冷溼，腐。溼草和舊皮甲的黴味混在一起，燻得人口發悶。
木棚半塌著，四周丟著斷箭。破甲和被踩爛的布片。
幾個北狄雜役正拖著往裡扔，像扔一件沾的舊。
沈昭寧腳步停了一瞬。
謝知微扶，沒有說話。
兩人在木棚外等到最後一個雜役走遠。
謝知微始終擋在沈昭寧前面半步，目盯著那些雜役的背影。直到他們罵罵咧咧地消失在拐角，才回過頭。
“走。”
棚中冷，腥氣著地面往上泛。
地上橫七豎八堆著，有北狄奴隸，也有大辰俘虜。
有些人上還著箭，有些人臉已經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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