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蝶!你的廚藝又進了!”
寧世嘉捧著一大碗堆得像山高似的白米飯,單手將鬆散礙事的長髮到後頭去,就著新鮮出爐的烤魚吃得不亦樂乎,儼然把齊太傅的教導棄之腦後。
而宋採方才沒能追上寧世嘉,佇立在一旁,只能盯著灑滿辣椒紅豔豔的烤魚可憐地發呆。
寧世嘉時不時覷他一眼,吃得油發亮,狡黠地夾起一塊魚,在宋採面前晃了晃:“某人可是沒口福呀。”
“陛下,您別再逗阿採了。”小蝶在一旁佈菜,忍俊不,“您看他委屈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寧世嘉哈哈大笑,見宋採的癟得都能掛油瓶了,終於不再捉弄他,招呼兩人一齊坐下:“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坐下一起吃,嗯?”
宋採自三歲起就跟著寧世嘉了,雖說份是雲泥之別,但寧世嘉早年的境也不比宮裡的奴才好到哪裡去,兩人這些年的相互扶持說是兄弟也不為過,所以寧世嘉喊他一同用膳時,臉上的第一反應便是興高采烈地順從。
況且宋採他甜會說話,事後還能服服帖帖地將寧世嘉誇天上有地上無的大好人。
而小蝶不一樣,是十二歲時在花房做事,一不小心冒犯了貴人,遭其他人凌辱踐踏時被寧世嘉救下帶回長春宮的。儘管寧世嘉比大上一歲,但小蝶一直視他為敬重的救命恩人,從不敢僭越。
小蝶剛要推辭,寧世嘉便一擺食箸,抱臂做出不大高興的模樣,有模有樣地端起架子來:“怎麼?朕說話不管用嗎?”
小蝶立刻要半跪下去:“奴婢不敢。”
寧世嘉“嘖”了一聲,手把小蝶拉起來:“天跪跪跪,像什麼樣子?你與宋採都是我邊的親近之人,和他人不一樣,我說什麼你們做什麼就好了,怕勞什子。”
小蝶仍舊躊躇著:“這……”
“吃。”寧世嘉拍拍桌面,他在兩人面前鬆散慣了,有時連自稱的口癖都不改,“這裡除了我沒人在,不會有人說你倆的。”
“是,多謝陛下。”宋採深知寧世嘉的子,若是還不應,那當真是要惱了,於是搶先一步輕快地回道,又悄悄對小蝶點頭。
小蝶猶豫片刻,也喏喏道了聲“謝陛下”,往圓桌靠。
“對嘛,來,一起吃,而且這麼大一桌菜,我一個人吃沒意思。”寧世嘉把小碗遞過去,桌上頓時一陣叮噹響。
“除了這魚,小蝶今日做的東坡真是而不膩,我跟你們說,上次我溜出宮去那寶璽坊品他們新出的菜品……”
“咳。”
宋採倏忽猛地咳嗽了幾聲。
“你怎的了?涼了?喝點熱湯,我說那八寶葫蘆鴨、蟹獅子頭、冰雪冷元子,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味食鮮,你們不能跟著一起去當真是可惜。哦還有,最奇的是什麼,有一道桂馥釀鴿當真是驚世駭俗,非同凡響……”
“可好吃?”
“那是自然!寶璽坊出什麼都是……”
“一頂一的好”這幾個字還沒從寧世嘉口中溜兒溜出來,寧世嘉便如遭雷擊似的頓住,手上想給宋採打的蟲草湯也不打了,就這般懸在半空中。
他才發現,不知何時原本要坐下的宋採和小蝶都停滯不了。
“見過宣太后,請太后娘娘恕罪。”
宋採和小蝶甚是地慌跪在桌旁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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