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帝后那些年（一）
在寧世嘉登基的第三年秋，終於在京城中暗流湧的“皇帝接連剋死了三位后妃”的謠言下招搖地迎娶了新任皇后。
這位新任皇后就是當朝的史中丞，齊縝齊大人。
此訊息一齣，幾乎要將整個京城鬧翻了天。各個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都在竊竊私語，聊當今聖上怎麼會好端端的，最後娶個男人為正妻，更遑論還是已故皇后的同胞兄長。
聽起來實在是太驚世駭俗。
可偏生因為克妻的流言，大多人也不敢上諫，生怕寧世嘉一個高興或是一個不高興，讓自家孩兒宮為妃。
想著克就克吧，克的不是自家的就行。
但依舊有小部分的朝臣非上死諫，說娶個男後有傷風化，更不利綿延子嗣。
寧世嘉聞言，先是表示理解，再力排眾議，大手一揮，從已故去的安瀾長公主那兒抱來了一孩。
“父皇！”
寧世嘉與齊縝下了朝，並肩話著家常，同行往重華宮的方向走。甫踏宮門，不遠站在積雪梅樹下朗朗背書的小白團子就注意到了外頭的靜。
那糰子見到來人，雙瞳亮了一瞬，既沒喊也沒，而是默默和小牛似的衝到寧世嘉面前。
“哎喲，乖小元——”
寧世嘉笑瞇瞇的，本想俯下接抱住人，結果也不知是小元近來吃得多了，臉上終於長了點嘟嘟的，還是寧世嘉前陣子染病臥榻久了，子才好，骨子虛了不，竟沒能接住。
齊縝眼疾手快手在後頭攬住即將倒地的一大一小：“小心著些。”
“……爹爹。”
在看清寧世嘉側跟著的不是常帶著小蝶姑姑做的可口糕點來陪他玩的小宋公公，而是齊縝後，寧小元有些拘謹起來。
“嗯。”齊縝平淡地應了一聲，順勢校考起寧小元的課業，要他繼續背完方才背的詩文。
寧小元一楞，接著臉變得漲紅，眼可見地張起來。寧世嘉知道寧小元刻苦，依稀記得他一人時念得還練的，誰知道對著齊縝是磕磕的，一句話能分三句說。
寧世嘉見狀嗔怪地瞥了眼齊縝：“一上來就讓孩子幹這麼掃興的事兒，嚇都被你嚇死了。”
齊縝被寧世嘉責罵，抬手了鼻子，他也不過不知道些什麼，下意識地隨口一問。
他雖不是寧小元的先生，但課後他會時常盯著小元的課業。畢竟寧小元是寧世嘉從卞洲帶回來的，作為日後繼承大統的太子來培養的小孩。
齊縝這盯著盯著習慣了，他時讀書和寧宸煊是同一個老師，印象裡那是位更為嚴厲的老太傅。齊縝覺得教小孩和教寧世嘉不一樣，寧小元得從小抓起。於是照葫蘆畫瓢，跟老太傅有樣學樣，沒想到久而久之寧小元倒不像初見時那般崇敬、親近他了，反而有些膽怯與懼意。
齊縝抿抿，手抬起一半在腰側怔在原地，不知該作何。
“好了好了，你快去背書，背完父皇和爹爹帶你去汀園看你之前書裡讀過的，那與眾不同的綠萼梅可好？”寧世嘉輕寧小元的鼻尖，往他手心裡塞了幾塊糖以作嘉獎鼓勵。
寧小元握糖塊，猶豫半晌，怯生生地瞟了眼齊縝，隨即微微頷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明顯是捨不得寧世嘉。
寧世嘉笑著和人揮手，催促著他快去。直到小豆丁在院裡消失不見，他才自然地握上齊縝那隻懸在空中的手，掌心，安道：“傷心啦？”
齊縝搖搖頭，腦子難得糊塗起來：“……就是一時不知要怎麼和孩相，覺……帶孩子也難的，了不行，強點似乎也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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