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逾矩 我何時嫌過你
“聽說了嗎?!江濟堂那位江大夫!江孟澋!他、他把藺駙馬給救活了!”
“胡扯!藺樞心口著匕首, 人都僵了,在大理寺停了好幾日,連北使團的人都親自驗看過, 確認無誤的!這還能活?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千真萬確!宮裡傳出來的訊息!陛下都驚了!藺駙馬如今就在丞相府裡, 雖還虛弱, 但確確實實是著氣呢!北使團的人驗過又怎樣?那是他們沒遇上真神仙!”
“我的老天爺……北使團的人親眼看過都說死了的人, 這、這真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命啊!江大夫莫非真是江神醫投胎?不, 這怕是比那話本里的神醫還神!”
“我就說江大夫不是凡人!”
“可這也太……那匕首當著, 北使團的隨行醫都搖頭說沒救了的!這都能救回來?”
“所以說是神蹟啊!你沒聽說嗎?前兩日北國那邊傳來訊息,他們老皇帝薨了,即位的不是北都太子, 竟是跟著使團來的那個三皇子!”
“這我知道,不想堂堂三皇子會混在北使團裡, 這怕不是被做了局吧?”
“北國皇室的事我們哪裡曉得?但重要的是那死了的北使, 本就是大皇子的人,如今大樹倒了, 新帝不得他死呢, 哪裡還會追究?連他們自己人都驗過, 點了頭的!這節骨眼上,藺駙馬活了……你們品,細品!”
“難怪!新帝急著穩住位置,借糧草簽和約,麻溜就走了。原來子在這兒!他謝大羲幫他剷除政敵還來不及呢!”
***
流言鼎沸之際, 卻有二人在府中亭下對坐, 起爐燒烤,好不愜意。
亭子除了背風一面,其餘都懸了擋風的厚氈, 中央石桌被挪開了些,一架烤爐燒得正旺,騰起陣陣帶著孜然與椒鹽香氣的白煙。
解慎川拎著酒進來時,正看見江孟澋用長筷翻片。他坐下,將酒斟滿兩杯,推過去一杯。
“外頭都在傳你能活死人白骨,快趕上活神仙了。”
江孟澋道:“總不能出去同他們說,藺樞兒沒死。”
“說了也不見得更有說服力。”解慎川翻著片,語氣卻沈了沈,“只是皇帝這次將你推上前臺,我屬實不贊同。”
明明已有解藥之法,藺遠醒來後本可慢慢將訊息放出去,或是借太醫之手將功勞分去。
何必將“起死回生”之名盡數安在江孟澋一人頭上?
如今這般宣揚,北使團會如何看他?
朝中那些視他為眼中釘的人又當如何?
江孟澋道:“宮裡來取藥時,只說需一味能令人氣息暫絕十二時辰的方子,且再三囑咐不傷及本。我依要求配了藥,也附了解法。至於用在何人何事,非我所問,亦非我能問。”
從江孟澋出假死藥那日起,便清楚自己已了局。
他稍頓,目落在滋滋作響的片上:“只是那夜在大理寺,見到藺大人心口那柄匕首時,才知事不止假死那般簡單。”
解慎川靜聽,手上作未停,又將新烤好的夾到他碟中:“那匕首邵庭唯改了三版才。既要讓北使團的醫驗不出破綻,又要確保刺時能回兩寸,避開心口要害。”
江孟澋拿起瓷碟,道:“邵修撰技藝高超,那夜我也瞧不出匕首有何破綻。能察覺出不簡單,只因嗅到了藺樞上的藥味。”
與他親手配製的藥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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