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顧衍從北城察院走出。
他沒有回家，而是準備去看一看他的前任劉德義。
劉德義被判：枷號示眾一個月，杖九十，然後革職為民，永不敘用。
枷號示眾，乃是一種恥辱刑。
即戴著寫著姓名。職。罪狀的榆木重枷在公眾場合示眾。
劉德義將在都察院後門示眾一個月，白天戴枷而立，晚上收監，而後杖九十，再被驅逐出京。
顧衍之所以想去看他。
是因他今日從劉德義的批註文書中覺對方應該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
一名做事謹慎的北城巡城史，做醜事而不設暗哨，還是在北城地界被一名普通商人捉在床。
這種可能太低了，極有可能是被人作了局。
當然，顧衍不是要救他，也救不了他。
他被抓時，子都沒提上，通屬實，就是這個罪名。
顧衍想知道他是不是得罪了某個人或北城有沒有什麼忌之事。
當下的顧衍，乃是高拱的得意門生。都察院第一筆桿子。科道之。當朝除高拱外的第一紅人（皆為自封）。
所謂：堆高於岸，風必摧之。
有太多人想看到顧衍丟人，以此來打一打趙貞吉或高拱的臉。
顧衍必須小心謹慎，提防從暗捅過來的刀子。
……
夜時分。
顧衍以「問詢北城察院公務」為由，提著一壺酒。一隻燒，來到都察院監牢，劉德義的面前。
此刻的劉德義，穿髒兮兮的囚服，側躺在一堆枯草上，兩眼空無。
枷號示眾比廷杖丟人多了，更何況他這個罪名本就很丟人。
「砰！」
獄卒手持長朝著牢門一敲，高聲道：「劉德義，顧史來看你了，還不快快起行禮！」
「顧……顧史？」
劉德義緩緩站起，他與顧衍無私，但在都察院見過兩三次面。
「罪人劉德義參見顧史！」劉德義跪在地上行禮道，他知顧衍接了他的差事。
顧衍朝著獄卒擺了擺手，後者立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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