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放心見完陳鋒的第二天，趙文傑去了強盛網咖。王小強在收銀臺後面坐著，翹著，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在轉。看見趙文傑進來，他趕站起來，把鑰匙揣進兜裡。
“老闆，你來了。”王小強的聲音不大，怕旁邊的人聽見。他在這片混了這麼久，認識他的人不，要是讓人知道他在喊一個九歲的小孩老闆，面子上掛不住。但他喊了，每次都喊。
趙文傑沒上樓，就站在收銀臺旁邊。“最近怎麼樣？”
“好著呢。這個月流水又漲了，DNF比賽打完名氣出來了，附近的學生都往這邊跑。上個月流水十一萬，這個月能破十二萬。”
王小強報數字的時候，角往上翹。他沒什麼文化，初中沒畢業，以前在街上混，三天兩頭打架。現在他是強盛網咖的法人，管著十幾個人，一個月流水十幾萬，這片的小混混見了他都喊強哥。他覺得這輩子值了。
趙文傑看著他的表，心裡有數了。王小強這個人沒什麼野心。他不想開第二家店，不想把生意做大，就想守著一個網咖，噹噹大哥，過過癮。這片的小混混跟他很，誰有事都來找他，他樂在其中。這種人不會跑，因為跑了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行，你看著辦。”趙文傑說完轉走了。
出了強盛網咖，他去了磊哥網咖。張磊不在收銀臺，在一樓角落裡坐著打遊戲。趙文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狂戰士在刷圖，一套連招下來boss的條掉了一大截。旁邊站了兩個小夥子在看他打，眼睛裡全是崇拜。
趙文傑站了一會兒，張磊才注意到他。他摘下耳機，臉上還帶著打遊戲時的興勁兒。“老闆，你來了。你看我這號，紅十五的武，昨天剛上的，花了兩萬多。”他把螢幕轉過來給趙文傑看，那把武的強化等級在閃閃發。
趙文傑看了一眼，沒接話。“生意怎麼樣？”
“好！特別好！”張磊的聲音很大，旁邊的人都聽見了，“這個月流水快九萬了，還沒到月底呢。老闆你放心，我肯定給你管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瞟了一眼螢幕上那個紅十五的武，趙文傑看出來了，張磊最高興的不是網咖賺了多錢，是他可以天天打遊戲，還能用最好的裝備打。這個人能死在網咖裡。趙文傑想。一個能死在網咖裡的人，不會跑。因為跑了就沒有網咖給他管了，沒有頂級賬號給他玩了，沒有小弟在後面看他打遊戲了。他離不開這裡。
趙文傑點了點頭，轉往外走。張磊在後面喊了一句“老闆慢走”，又戴上耳機繼續打。
兩個人都試完了。一個只想當大哥，一個只想打遊戲。都不會跑。趙文傑站在路邊等計程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林若溪沒有發簡訊來。他想起昨天在茶店，說的那些話。“我沒想過要離開。”“你對我有恩，對公司有恩。我不走。”
這些話聽起來沒病。但趙文傑心裡還是不踏實。不是林若溪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讓他不放心，是他自己天生不放心。王小強和張磊他看得，一個虛榮，一個沉迷，都是簡單的人。
但林若溪不一樣，是大學生，有腦子，有想法。漫公司現在是三家裡面最賺錢的，賬上一千多萬，越做越大。見過騰訊的人，見過奇藝的人，見過優酷的人。知道這個行業的水有多深。萬一哪天有人來挖，給更高的職位。更大的舞臺，會不會心？或者使一些手段轉移資產，又或者將他這個東抹掉，畢竟他現在的東份人家說不承認就不承認了。對他有恩之心，但恩這個東西能撐多久？一年可以，兩年可以，五年十年呢？
趙文傑上了計程車，靠在座椅上。他想起陳鋒說過的話，“讓兄弟們盯著點”。保安們在漫公司看門。搬東西。打掃衛生，接不到核心業務，林若溪跟什麼人打電話。見什麼人，他們看不到，也不會去聽。靠保安不夠。他需要一個更近的人，一個能直接接到林若溪的人，一個能在邊待著。看著一舉一的人。
車開到理工大學門口的時候，趙文傑讓司機停一下。他付了錢下車，站在校門口看了一會兒。理工大學，城東最好的大學。林若溪是科技大學的，兩個學校隔了半個城，不上。
他需要一個人，這個人要長得好看，要會說話，要能讓林若溪不反，要能自然地接近。他看著進出校門的大學生，有說有笑，背著書包，騎著腳踏車。他在這些人裡找。
他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男生從校門口走出來，個子很高，穿著一件白T恤，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的五很端正，不是那種帥得扎眼的，是那種讓人看著舒服的長相。趙文傑看了幾秒，這個人笑起來應該很好看。他走過去，在那個男生面前停下來。
“哥哥，你是理工大學的學生嗎？”
男生低頭看見一個九歲的小學生站在面前，愣了一下。“是啊，怎麼了？”
“你學什麼專業的？”
“計算機。大二了。”
趙文傑笑了笑，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哥哥，你想不想找個兼職？工資很高那種。”
男生疑地看著他，又笑了笑。他笑起來確實好看，趙文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