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前兩週，趙文傑在週五下午的自習課上，把經常跟他混的那幫男生到了走廊盡頭。
一共十一個人。侯浩然站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的是班裡玩地下城最鐵的那幾個，張毅。李程。王浩，還有幾個從別的小學升上來的，名字他都記不全，但沒關係，他們認識他就夠了。
“說個事。”趙文傑靠在窗臺上，手裡轉著筆。“期末考試，你們誰考砸了，下學期就別跟我混了。”
侯浩然愣了一下。“為啥？”
“你們家長去告狀，說我帶你們打遊戲影響學習。我媽在家長會上被人指著鼻子罵。我不想再讓為難。”趙文傑把筆停了，看著他們。
“考不好，證明打遊戲確實影響學習。那你們就別打了，好好學習去。考好了，誰再說閒話，你們自己就是證據。”
十一個人面面相覷。張毅先急了，聲音都高了半度。“不是，老大，你不帶我了，我那真野豬怎麼辦？七十級版本開了大半年了，一件真豬防都沒做出來。你地靈絕魂套齊了，異界拔刀斬六件套齊了，戰神首飾套齊了，黑雙子。黑雙子電都在包裡。你一紅十三，我連個紅十都沒有。你不帶我，我怎麼過真野豬？怎麼刷深淵值錢裝備？”
王浩在旁邊接話，語氣比張毅還急。“就是啊老大，我每個月那幾百塊錢零花錢，全靠週末跟你混，點裝備賣賣。你要是不帶我了，我連食堂都不好意思多打一個菜。”
侯浩然拍了拍張毅的肩膀，又拍了拍王浩，轉過頭看著趙文傑，用一種班長的語氣說：“兄弟們，聽老大一句勸。不就期末考試嗎？咱們認真學幾天，考個好績，讓老大臉上有，也堵堵那些家長的。你們說是不是？”
侯浩然在班裡人緣好，說話有人聽。張毅不吭聲了，王浩也不吭聲了，十一個人站在走廊上，像一排被班主任罰站的男生。
“這幾天我不睡覺了。”李程悶聲說了一句。“考個好績。不能讓老大看不起我。”
“我也是。”“我也是。”聲音稀稀拉拉的，但趙文傑聽見了。
“行了，回去複習吧。”趙文傑轉回了教室。
接下來兩週，這幫男生像變了個人。課間不鬧了，趴在桌上做題。中午不去場踢球了，在教室裡互相背英語單詞。
育課自由活的時候，有人坐在臺階上翻歷史課本，被育老師喊了一聲“你們班什麼時候這麼學習了”。
侯浩然睡覺睡得了，晚上刷題刷到一點，他媽鍾小艾打電話給劉桂蘭問趙文傑是不是搞了個學習互助小組，劉桂蘭說不知道，他媽說浩然這幾天像吃了藥一樣天天學到半夜。
趙文傑還是老樣子。上課聽講，下課翻翻書，晚上寫寫作業，九點多就睡了。他不需要臨時抱佛腳，那些東西他本來就會。
期末考試那天，考場按績排座位。趙文傑坐在第一考場第一個位置。考了兩天，最後一場英語考完，侯浩然從考場出來，跑到趙文傑面前，臉漲得通紅。
“老大，英語閱讀理解最後一篇，我全對。你信不信？”
趙文傑看了他一眼。“信。”
侯浩然笑得跟個傻子一樣。張毅從後面跑過來，書包帶子歪到一邊，也過來。“老大，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做出來了。全班沒幾個人做出來，我做出來了。”
王浩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支筆，筆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咬扁了。“老大，我語文作文寫的《我的榜樣》，我寫的是你。”趙文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走了。王浩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話還是說對了話。
績出來那天，班主任劉老師在群裡發了績單。趙文傑，總分第一名，比第二名高了四十多分。往下看，侯浩然班級第八。張毅班級第十五。李程班級第十九。王浩班級第二十三。那十一個人全部進了前三十。以前他們大多在三十名開外，有的甚至墊底。
蔡妍班級第二十四名。從第二名掉到了二十四名，整整二十二個位次。劉老師念績的時候，雙眼通紅，的兩角都快耷拉到脖了。
沒有人看，但覺得所有人的目都在上。嫉妒使面目全非，心態崩了，考試的時候張得手心冒汗，平時會做的題也做錯了。
更讓難的是，那些以前看不起的。覺得只會打遊戲的男生，一個個都排到了前面。趴在桌上，肩膀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哭了還是沒哭，沒有人去安。
家長群裡炸了鍋。張毅的媽媽在群裡說，“我家孩子這次考了第十五名，以前還在三十名呢。他說是趙文傑帶著他們複習的。”
王浩的爸爸跟著說，“我家也是，以前天天打遊戲，我愁得睡不著覺。這次考了二十三名，雖然不算高，但比期中考試進步了十多名。趙文傑這孩子真不錯。”訊息一條接一條，都是誇趙文傑的。之前那個在會上告狀的家長，在群裡一個字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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