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與君》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鴛鴦戲(1)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鴛鴦戲

言正清著淺淺一笑, 未再言語。

五娘緩了片刻，心頭尷尬漸漸消散，重抬眸與他對視。

言正清輕抿角, 似將某些話咽回腹中, 靜默須臾, 再開口道：“我家四海之皆有產業。”

五娘楞了下，才記起被新名擾神前曾問過公子鄉關。方才打岔, 自己都忘了, 他卻沒有矇混揭過, 依舊坦誠相告。

五娘心底不泛起一暖意。

又想, 公子如今僅剩小妹相依為命，可不就是四海為家？

怪不得他說回京, 原是回哪都無甚分別。

再思及起他提及父兄離世時的語氣, 縱使骨有過嫌隙, 彼時定也藏著難以言說的悲慼。

言正清的目始終膠著在上, 見兀自出神，忽然開口：“你可想泡溫湯？”

五娘又是一楞。

言正清緩道：“此莊雖然形制簡陋, 卻有方天然溫湯。”

漫天飛雪, 寒中沐湯, 既解倦乏，亦是一樁冬日雅事。

“公子不用打理族中事務嗎？”五娘旋即反問，他可是日日伏案。

“眼下無事。”他淡淡應聲，吃橘子前案上奏章就已盡數批完。

五娘垂首, 未再拒絕, 言正清遂扶起，裡裡外外裹，再添一件狐裘, 才牽手出屋，往湯室行去。漫天白雪紛飛，掌心相暖意漫遍周，他心底默默鬆了口氣。

這地底天生一方泉眼，終年汩汩翻湧，白霧升騰。七八十年前此秘境被發現，皇家便低調圍砌泉域，封修建別莊，又循泉眼天然地勢，工雕琢雅緻的蓮花湯室，一藏經年。

室，蓮花池四壁與通往溫湯的地面皆由青紋玉石砌就，除卻溫湯，四角另立四隻鎏金紋炭盆，燃著白檀炭火，抬眼便見窗外飛雪漫天、瓊枝玉樹，室卻無半分料峭寒意，暖煦如春。

溫湯碧波粼粼，泉水自地底汩汩湧出，婢早已備妥，琉璃淨瓶中盛著沈香、白梅、茉莉等諸多香料，請示言正清選用，他卻讓五娘定奪，挑了茉莉香。

婢遂將茉莉香輕傾泉中，又在泉邊擺好繚綾浴袍、錦緞巾帕，隨後輕手輕腳退去，合上雕花木門。

只剩下炭火輕響。

五娘從未見過，更未泡過溫湯，佇在池邊手腳皆著幾分無措，思忖須臾，決定遵循往日習，侍奉言正清寬。

言正清深深瞥一眼，並未阻止，只在踮腳替自己換浴袍時，順勢微微俯下，遷就的高。

悉數換妥，未等五娘退開，他忽極自然開腰間繫帶，一件件為褪去衫。待他手去取那件子浴袍時，五娘才敢確定，公子竟要為寬。

僵了一霎，轉念一想，湯室燥熱，的確不宜多穿，況且與他早相親了無數回，於是無甚怯，神坦然，任著他換。倒是言正清，披浴袍前往下掃了一眼，昨夜繾綣共赴的畫面不控湧上心頭，他眸微沈，不聲別首，為繫好浴袍便轉背對，抬步踏氤氳繚繞的溫湯中。

五娘見他，便如之前李大人莊上侍奉沐浴那般，池邊靜候聽令，打算等公子泡盡興出湯後，自己再池中，沾沾餘溫足矣。

言正清僅候頃，不見五娘池，便轉回，見依舊立在池邊，旋即擔心久站寒，又暗忖許是這蓮花湯池偏高，怕踩不著底摔著，才遲遲不下來。

是他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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