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與君》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何分別(1)

作者:三語兩言·5天前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何分別

五娘只聽前半句問話, 就瞳孔微微一,隨即垂眸瞥向地面,之後良久, 唯有眼睫輕兩下, 再無多餘神, 亦不分張口。

的細微舉全落進言正清眼底,他腦中驀然浮現那日湊在耳邊, 將李文思贖至他賜死諸事盡皆相告。他緩緩移眸眺向窗外, 過午的日頭正執拗一寸寸西斜, 每一剎都愈近日落, 他本就沈墜的心愈發下陷,鈍痛遠勝刀割劍劃, 難以名狀, 連舌尖都浸著苦味。

五娘這廂, 許是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又吃了適口吃食,腦子漸漸清明, 先前慌下的本能之舉, 此刻皆能靜心盤算, 那轉瞬即逝、全然不似腸易也消散無蹤。

暗忖,那人既敢一路追至宿州,必不會善罷甘休。無論留宿州、去蘇州,終究難逃糾纏。除非……跟眼前這位九五之尊同行。

一朝天子, 斷不會久滯外鄉, 遲早歸京。而所求不過一方安穩,在京城亦可開紙馬鋪,還能再見十一娘和么么, 也能探探三斤是否如他所言,安然返京。

兩害相權取其輕,眼下再無更好的法子。

若他路上失了耐,食了諾言,再隨機應變。

拿定主意,五娘抬眸輕喚:“陛下。”

言正清即刻應聲,目灼灼,心底陡然重燃希冀,竟有一瞬恍惚天邊落日亦可倒轉。

而後便見未有遲疑,自懷中出那枚頸鴻雁翠玉佩。

言正清心倏地直直下墜,還遑論什麼太,一霎跌黑暗。面上不卻在袍下繃得,呼吸放輕,既不敢開口詢問,亦拼命剋制揣測五娘心意。

五娘神淡然,將翠玉佩擱在盛免死金牌的錦盒上。

言正清結艱難下,兩手迅速背至後。

五娘將兩一併往他手邊遞,歸原主。

見他未即刻接過,淡淡道:“陛下昨日賜死,今朝免死,於民婦而言又有何分別?”

說罷便要撒手,言正清心頭一慌,翠玉佩跌地勢必四分五裂,再無完璧,連忙手接住,十指尖皆止不住輕

“但民婦願隨陛下一道回京。”五娘話鋒一轉。

言正清又不控一喜,轉瞬卻思忖明白,舌尖的苦味再度蔓延。

五娘袖下的手不自覺攥 —— 先撇清關係,再明目張膽地算計、拿,於而言還是頭一遭。

有點厚不起這個臉皮。

何況對方還是天子。

心底幾分虛怯,可一想到他之前那般欺騙自己,便無半分猶豫,口而出:“民婦不宮闈,只求在京中自尋一宅院,開家紙馬鋪,安穩度日。”

直直著他,不扭不作態,一句接一句,磊落分明:“另請陛下代我給七姐和煙哥捎封書信,告知他們我隨陛下歸京,也勞陛下照看一二,查查他們邊可有人尾隨滋擾。”

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陛下若是不允,民婦便繼續南下,只那時陛下莫再追來。”

唯有這句說得飛快,眼底深未掩住一極淺淡的慌和心虛。

言正清早猜的心思,看張合,字字句句不出所料,心底不住陣陣湧起苦、悵然與落寞,忍不住想閉眼掩去酸脹。可瞥見最後那虛張聲勢的模樣,他心絃又了下,非但沒閉眼,反而含笑迎上的目,語氣溫:“好,都依你。”

五娘心道:果然人一旦又困又,便會昏頭昏腦,心智糊塗,被人左右,看來往後路途輾轉,一定要吃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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