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峳一眼瞄到悉的容,剛睡醒嗓子還有點啞:“海葵。”
“嗯?”楚巒心偏頭看過來,他鬆開安全帶,抬手指了指宣傳頁角落裡的一小格,“和水母同屬一門,它上這個細細長長的手是有毒的,可以用來捕食。”
楚巒心了海葵的圖片,問:“要看嗎?”
“看!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水母啦。”
齊峳下了車,觀察最近的路牌,發現他們果然已經出了瞭海市。楚巒心帶他來的地方是臨市的水族館,這天是週末,來參觀的遊客卻比他想象中要得多。
“之前齊嶸好像和我提過這裡。”他跟在對方後面檢票館,不住地扭頭朝四周看,“那時候覺得太遠了,沒想到現在來一趟這麼容易。”
“你只睡覺當然容易了。”楚巒心低頭看導航冊,表不像是生氣,齊峳心虛地笑了笑,放慢腳步跟在一邊,防止對方撞到人。
和他曾經工作過的地方相比,他們臨的這間小水族館實在毫無新意。他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三大約會聖地”早就過了時,現在的年輕人更喜歡室逃劇本殺。他在海濱城逛膩了當地水族館,對裡面的小生如數家珍,導遊詞倒著也能背。
可現在不一樣,此刻楚巒心就在他邊,他比之前哪一次約會都高興,見到水族箱便沒忍住犯起了職業病,略帶自豪地介紹起他們看見的每一個品種,舉著自己手機給所有漂亮小魚小蝦小水母拍照。
海星和海葵住同一個展缸,裡面水淺,可供遊客隨便,他見對面有個小朋友正好奇地把手探進水裡,也開始攛掇楚巒心去,對方心看起來不錯,朝他淡淡一笑,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大人怎麼了,大人偶爾也是可以稚一下的好不好?我還想和小朋友們一起去看海獺吃東西呢。”為了當好導遊,齊峳也順手拿了本宣傳冊。這家水族館裡沒有表演,但遊客可以去看飼養員給海獺餵食,手冊上明確寫了海獺的用餐時間表,他不想錯過,看了眼便隨口問道,“現在幾點了?”
楚巒心聞言立刻低頭看時間,手腕抬起來卻是一怔,齊峳注意到邊人的小作,目追過去,發現對方手腕上空的,想是今早急著下樓,洗完澡後忘了將手錶戴上。
楚巒心顯然不適應,遲疑了一瞬才想起去掏手機:“來得及。我們可以慢慢走過去。”
“嗯,好啊。”進了海底隧道,幽蘭的影海浪般在兩人上流,不知從哪個方向湧來一團銀的魚群,旋風似的在眼前打轉,齊峳下意識舉起手機想拍照,卻發現自己這個早就電量告急。
他只好找人去借,楚巒心當著他的面輸碼,大方地把手機遞給他,自己跑到玻璃前看魚去了。
齊峳拍了會兒海底世界,慢慢地,鏡頭不由自主地對焦在人上。楚巒心正跟水裡遊的鰩魚面對面,看得出奇認真,鼻尖幾乎到玻璃上,齊峳找了個角度,給一人一魚拍了許多合照,笑著回看,把其中線不好的幾張刪掉。
檢查完,他順手點進相簿,但沒找到進隧道前拍的那些。他下意識划,底下是幾排貓的照片,白子黑臉,怎麼看都是他。
齊峳這才想起他手裡這個是楚巒心的手機,對方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給他拍了好多張巨醜無比的照片,簡直有損貓的形象。
即便如此,他臉上依然止不住笑,高高興興地按了返回鍵。
楚巒心手機裡除了系統自帶的相機、截圖等相簿之外,只有一個自定義分類,裡面存了幾百張圖片,封面那張應該是最新的一個,看著有點眼。
齊峳抬頭去,楚巒心仍在認真觀察鰩魚,似乎對水裡這個白白扁扁的傢伙特別興趣。
他再次看向螢幕,手指有些發抖。
當然會眼了,一個人再怎麼臉盲,也不至於認不出自己。
齊峳心臟狂跳,掌心微微出汗,他不得不兩手共用,以此平息手上的震。
穩定之後,他輕相簿標識,裡面的照片立即鋪滿整個螢幕,按時間順序,從新到舊,每一張裡都有他。
簡直無窮無盡。
齊峳只劃了幾下便退了出來,背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熱汗。就算不看完他也能猜到,楚巒心的手機裡有著他到達海濱城之後每一時期的照片。最新的,同樣也是封面上的那個,相片裡只有他自己,他站在夜晚的街頭,手機舉到耳邊,一臉困地跟別人通話。
電話對面的人是高山嵐,都怪對方突然提到遊戲裡一個什麼地名,害他誤唸了早就被忘在記憶深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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