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
顧念的語言能力在緩慢而堅定地恢覆。
雖然依舊惜字如金，語速偏慢，但已經能夠進行簡單的日常流，不再需要完全依賴白板或手勢。
那種重新掌控表達的踏實，讓他眉宇間最後一驚弓之鳥般的脆弱也漸漸淡去，恢覆了些許往日的沈靜，卻又比過去多了一份不易察覺的和。
溫瑾始終恪守著那份小心翼翼的守護，將所有的欣喜和意都妥帖地收斂起來，化作無不在的細緻。
他不再急於推進任何關係，而是沈浸在當下這種緩慢重建的寧靜之中，著顧念每一個細微的進步帶來的巨大滿足。
週六上午，溫瑾需要去市區一家知名的藝書店取一批預訂的畫冊和專業書籍。書籍數量不，且有些沈重。
他在出門前，像往常一樣向顧念報備：“我去趟‘方所’書店取書，大概兩小時回來。”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問，“要不要……一起去？那邊畫冊和設計類的書很多，或許也有最新版的《藥化學》或者《天然藥圖譜》，而且……三樓有家鬆餅據說很不錯。”
他發出邀請，卻將選擇權完全給顧念，甚至用一個的、可能吸引顧念的“藥學專著”和“鬆餅”作為補充，減輕了邀請本可能帶來的力。
顧念正在翻看徐行之發的郵件，聞言抬起頭。他沒有立刻回答，目落在溫瑾上，似乎思考了幾秒。窗外冬日的落在他沈靜的眼底，看不出太多緒。
就在溫瑾以為他會像以往一樣搖頭時，顧念卻合上了期刊，站起，簡單地說了一個字：“好。”
溫瑾楞住了，幾乎是寵若驚地看著他：“……真的？”
顧念點了點頭，已經走向櫃，拿出外套。他的作自然，彷彿只是決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溫瑾的心臟因為這意外的同行而雀躍起來，但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眼底的笑意無法抑制地流淌出來：“那……我們走吧。”
這是他第一次，在非“治療”或“必要”的況下，和恢覆中的顧念一起外出。
像一次普通的……約會？
這個念頭讓溫瑾的心跳微微加速，卻又不敢深想，只是更加謹慎地注意著周遭的一切。
市區的週末，人流如織。
溫瑾下意識地放慢腳步，始終保持在顧念側半步之前的位置，像一個無聲的開路者，替他擋開迎面而來的人流。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時刻留意著顧念的緒和周圍環境，避免任何可能的擁或突發噪音。
顧念安靜地跟在他後，目平靜地打量著久違的街景，並沒有流出任何不適。
走進書店，濃郁的書香和安靜的氛圍讓人心安。溫瑾取了書，又自然地領著顧念來到自然科學專區，找到了藥學相關的書架。果然找到了幾本最新出版的、印刷的藥分子結構圖譜和一本厚厚的《現代藥劑學進展》。
顧念的目立刻被吸引，手指拂過的書頁，眼神專注，甚至忘了邊的溫瑾。
溫瑾也不打擾他，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一片。他悄悄記下顧念翻閱最久的那幾本書的編號。
直到顧念放下最後一本書，似乎才從知識的海洋裡回過神，看向溫瑾。
“有喜歡的嗎？”溫瑾輕聲問。
顧念猶豫了一下，指了指其中一本厚重且價格不菲的《藥設計策略與案例》。
溫瑾立刻了然，對旁邊的店員說：“麻煩幫我把這幾本包起來，和我的書一起結算。”他指的包括顧念看中的那本，還有另外兩本他注意到顧念多看了幾眼的。
顧念看向他，似乎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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