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說話，卻也不覺得尷尬。一種舒適的、無需言語的靜謐流淌在兩人之間。
冬夜的老巷，青石板路被兩側暖黃的壁燈暈染出朦朧的暈。
穿著質地良大的青年提著沈重的紙袋，步伐卻穩定而從容。他微微靠前半步，將側稍後一步的空間隔絕出一個安全的領域。
他側的黑青年形清瘦拔，步伐略慢，目平靜地掠過斑駁的老牆、閉的雕花木門和窗臺垂落的枯藤。他的雙手在外套口袋裡，姿態是鬆弛的，是一種近乎沈浸的觀察。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恰到好的距離，既不顯得過分親，又不至於疏遠。
沉默籠罩著他們，卻奇異地不顯冷清，反而像一層的繭，將外界的喧囂模糊淡化，只留下腳步聲在幽深巷道里產生的輕微迴響。提著袋子的青年偶爾會極快地側眸看一眼旁的人，目落及對方安然的神後，便又安心地收回，角牽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滿足的弧度。
兩道影，被燈拉長的影子在後偶爾疊，彷彿某種無聲的聯結，緩慢地移在這幅冬日老街的靜謐畫卷裡。
腳步走過一個街角的老式唱片店，裡面傳來一首舒緩的爵士老歌，沙啞的男聲彷彿唱著時與。
溫瑾的腳步幾不可查地慢了下來。他側過頭，看向邊的顧念。
暖黃的燈勾勒著顧念清晰的下頜線和專注的側臉，他的目落在遠不知名的某一點，神是放鬆的，甚至帶著一極淡的……和。
溫瑾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湧起一難以言喻的衝和溫。
他幾乎要忍不住停下腳步，想對他說些什麼。想說這段時間他的擔心和喜悅，想說他那些笨拙的悔恨和小心翼翼，想說……他那些早已滿溢卻不敢宣之於口的。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他只是放緩了腳步，靜靜地走在顧念邊，聽著那家唱片店裡流淌出的老舊歌，著這一刻彷彿被時溫包裹的寧靜。
有些話，不必急於一時。有些風景，需要慢慢走，慢慢看。
能這樣並肩走在燈火闌珊的街頭，看著他安然地走在自己旁，於他而言，已是命運最好的饋贈。
走到一個公站臺，顧念停下腳步，看了看站牌，又看向溫瑾，聲音平靜：“坐公回去吧。”
溫瑾有些意外。顧念似乎總是選擇最直接、最效率的方式，打車顯然更快。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頭：“好。”
晚高峰已過，公車上人不多。他們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流的城市夜景，車窗上模糊地映出兩人的影子。
顧念似乎有些累了，頭微微靠著冰涼的玻璃窗，閉上眼睛假寐。
溫瑾坐得筆直，儘量不打擾到他。沈重的書袋放在腳邊，手臂因為長時間提著而有些酸脹，心裡卻是一片安寧的滿足。
車輛平穩行駛，偶爾的顛簸讓顧念的腦袋輕輕撞在玻璃上。溫瑾猶豫了一下，極其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靜地，出手臂，虛虛地環過顧念的後肩，用手掌墊在了他的頭和玻璃之間。
他的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個易碎的夢。
顧念似乎睡了，並沒有驚醒，只是無意識地往溫暖源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溫瑾的瞬間僵，一不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掌心傳來顧念髮的和玻璃的冰涼，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卻讓他整顆心都灼燙起來。
他就保持著這個彆扭又幸福的姿勢，一路直到離公寓最近的站臺。
車輛到站，輕微剎車。顧念醒了過來，睜開眼，似乎察覺到了頭下的阻礙，微微一怔，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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