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家那些花裡胡哨、功能各異的面料比起來，咱們這邊掛著的幾塊的確良，就像是剛進城的村姑，雖然結實健康，但著子土氣。
懷特走了過來。他後跟著兩個洋人，一個個鼻孔朝天。
“曲士，好久不見。”懷特的聲音還是那個調調，帶著一子優越，“聽說你們在國搞得不錯？把那種邦邦的塑膠布賣給了你們的老百姓？”
劉秀芝氣得想說話，被曲令頤一個眼神制止了。
懷特手了咱們掛著的樣品，手指嫌棄地了。
“還是那麼，不氣，死板。”
懷特搖搖頭，“這種東西，在我們那兒，頂多用來做工人的工裝，或者……給死人做壽。哦，抱歉，我忘了你們華夏人講究這個。”
他突然話鋒一轉，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在手裡拍了拍。
“不過，我是個講生意的人。雖然你們這布質量低劣，但畢竟便宜。”
“如果你們願意把價格降到每碼五分，我們倒是可以考慮收購一批，運到非洲去賣給那些還沒穿上子的土著。”
“五分？”龔工的眼鏡差點掉下來，“這連原料本都不夠！這簡直是搶劫！”
“更何況，”懷特接著說，無視了龔工的憤怒，
“你們用的聚酯切片技，雖然是你們自己改的土法子，但最終的分子結構跟我們杜邦公司的專利非常相似。”
“如果你們想在國際上賣，專利費是個大問題。五分，已經是我看在咱們‘老’的份上，幫你們承擔法律風險了。”
這是連消帶打，既價，又拿專利的大棒子嚇唬人。
曲令頤看著懷特那張自信的臉，心裡清楚，這傢伙是有備而來的。
他是想把華夏的化纖工業，直接扼殺在搖籃裡，變他們廉價原料的供應地。
如果答應了，咱們辛辛苦苦搞出來的工業系，就了給西方人打工的苦力。
曲令頤笑了笑，把懷特的手從咱們的布料上拿開，還特意拿手絹了那個被他過的地方。
“懷特先生，做買賣講究個你我願。五分？你留著買口香糖吧。”
“至於專利……”曲令頤抬起頭，目如炬，“化學分子的排列組合是上帝定的，不是你們杜邦公司定的。只要工藝路線不同，這司打到聯合國我也不怕。”
懷特聳聳肩，似乎早就料到這塊骨頭不好啃。
“那就祝你們好運。希那些亞非拉的兄弟們，能忍這種穿著像盔甲一樣的服。”
懷特回到了自己的展位。
接下來的兩天，局勢果然像懷特預料的那樣，一邊倒。
西方的展位前門庭若市。
他們打出了“舒適、輕薄、時尚”的旗號，而且價格得極低，這明顯的傾銷顯然就是為了垮新場的競爭對手。
那些原本對華夏布料興趣的中東和東南亞客商，被懷特拉過去看了一圈尼龍和防雨綢之後，再看咱們的的確良，眼神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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