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是因為衛侍郎嗎？”
正廳裡，賀家的人已經了座。
來的是賀老夫人，花白的頭髮整整齊齊梳髻，穿著面又莊重，正坐在花梨木椅上，偏頭同主位的裴伯謙說話。
“玉兒是個好孩子，打小就聰明伶俐，又識大，才貌更是冠絕京城，今日若非你有心讓兩個孩子相看相看，我這老婆子是斷不敢貿然帶著這小子上門的。”
賀老夫人說著，抬手點了點後的素青年。
“他爹前兒來信，說是還得過幾日才能啟程返京，我也怕如今老年昏聵，若將此事定得倉促，怕是委屈了玉兒。”
一直坐著未的賀承安察覺到上頭投過來的目，起拱手作揖，儀態謙遜，溫和有禮。
賀家本是江南遠近聞名的書香士族，早年賀承安的祖父考取功名，便舉家遷至京城。
在天子腳下一待數十年，文人所持的謙卑有禮與場浮沈所沈澱下來的穩重融合得恰到好，剛好在賀承安這一代上現出來。
“伯母這是哪兒的話。”
裴伯謙道，“此等婚姻大事，自然是急不得。還記得原先賀家嫂子是有意讓咱們兩家結這樁親的，如今過了這麼久，我也是想著今日在府上小聚，好再聽聽兩個孩子的意思。”
說起賀承安的母親，賀老夫人臉上閃過一惋惜，輕嘆一聲，“是沒福氣。”
說起來，最先提起這樁親事，還是賀夫人生前的時候。
在宮宴上見到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裴泠玉，當即便歡喜得不得了，當個玩笑似的與同行的沈素秋提起此事。
只可惜世事無常，賀夫人三年前因病離世，不僅沒能親眼見到裴泠玉嫁進賀家，還讓賀承安守了三年孝期，直守得京城中出了個玉面閻羅勾得閨閣了芳心，這樁原本都要了的親事也變得飄忽起來。
正因如此，即便賀老夫人對裴家這樁親事再滿意，方才也沒敢同裴伯謙將話說得太滿。
到最後能不能，還是得看這兩個要親的人——尤其是裴泠玉的意思。
畢竟就算賀家對再滿意，可為書香門第，哪個府上又願意迎娶一個心中還裝著外人的媳婦？
前廳裡又說了幾句話，還不見裴泠玉到，裴伯謙正讓人再去催，人便來了。
一道纖薄直的影，裴泠玉垂頭順目，眸中凌傲之氣暫時斂藏於烏黑長睫之下，俯向眾人一一見禮。
“玉兒來了，”賀老夫人語氣和藹，“快起來，到到跟前來讓我好好瞧瞧。”
賀老夫人朝招手，帶著打量的目在眼前的倩影上流轉。
方才得知賀家的人來，裴泠玉特意換了服。
一襲緞玉的，勾勒出腰間弧度的腰帶上鏽了不算繁覆的花紋，正式而不張揚，的鬢間簪了溫潤圓的珍珠，與周的清冷氣質相調和，了渾然天的。
“都出落大姑娘了。”
賀老夫人牽起蔥白纖細的手腕，面慈祥地問了幾句客套話，便忍不住去看側的賀承安。
他自起給裴泠玉作揖回禮過後便一直站著，有些侷促地垂著頭。
見他如此，賀老夫人心中便有了底，滿意地拍了拍裴泠玉的手腕，聲道，“許久未見，你與承安怕是都生疏了，也別拘著了，領著他去你府上的園子轉轉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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