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再多誤會，再多憾，可他們終究是今時不同往日了不是嗎？
前世種種從一開始就都是錯的，哪怕他再不捨，再難過，也已經為做錯的事付出了代價，再痛他都認了。
可這一次，他明正娶，與拜過天地，又親眼見過這滿屋的紅燭，他們已然是真正的夫妻了，往後就相濡以沫，一夜一夜地依偎到白首，不好嗎？
只要把那些事都告訴他，是解釋也好，責罵也罷，他都願意與放下過去，重新開始，從此做一對死生不棄的。
只要願意開口。
衛琚氣息微沈，託著單薄的後脊不讓下去，直到聽見出聲，輕輕喚了一句他的名字。
“衛琚……”裴泠玉細長雪白的頸向後垂著，口輕輕起伏。
的聲音太弱了，像是要化在從窗邊進屋的水霧中，衛琚聽不清楚，青的睫輕輕扇，映出眸底浮的緒。
他垂頭側耳，俯湊到邊，“什麼？”
裴泠玉從錦被中抬起手，一雙雪白的玉臂勾住他的脖頸，輕輕湊到在他耳邊，聲道，“你真該去死。”
微涼的氣息從昏暗中傳來，的聲音淺淺的，卻又帶著那麼重的分量，足以碾碎他所有的期許。
衛琚看著，臉頓時變得難看。
攀著他的兩手又垂了下去。
分明是那樣纖細輕盈的子，可不知為何，又那麼，連他強健的雙臂也扶不住了，只能任由搖搖晃晃，一個勁兒地往下。
等他後知後覺想要強行將再抱時，兩手早已落了空。
著幽香沁人的髮一縷縷從指尖穿過，像一捧皎潔的月，隨著潺潺冷泉無聲淌過，抓不住，也等不到回頭。
衛琚閉上眼，指尖發。
肺腑中生出的那雙爪牙似乎變鋒利了，不再是鈍了的利撕扯拉拽，反而了一種更尖銳的痛，霸道地在腔之中紮，將他的五臟撓拽得淋淋的，鮮順著心腸一路蔓延，浸他乾的眼角。
站在原地定了一會兒，他從鼻息間重重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制住心頭翻湧而來的難耐與不甘，沒讓自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鼻腔中的氣息平穩下來，衛琚忽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他終於掀開眼皮，猩紅的雙眸落回榻上，靜靜看著面前窩在角落的子。
是裴泠玉在笑。
半邊烏髮從肩頭落，將前雪白的遮了大半，一張小臉籠在蓬鬆的發叢中，襯得一雙眉眼愈發x朦朧清麗，雖衫不整，但仍是另一番驚心魄的。
可唯一不合時宜的是，在笑。
笑得肩頭，髮飛舞，鼻腔中猝不及防灌了一大口涼氣，忍不住側過去咳，卻仍未止住笑聲。
伴著他的失魂落魄，與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心頭困的狼狽，真是刺耳極了。
在嘲笑自己嗎？
也覺得他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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