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晨像是被篩子細細濾過,帶著海棠初綻的甜香氣,慢悠悠地淌進寢殿。
晉棠醒得比前一日更清明些。
上那子被碾碎重組般的劇痛已然褪去,只剩下深骨髓的綿和虛弱,像是大病初癒,又像是力被徹底乾後殘存的空殼。
試著了手指,雖然依舊乏力,但至不再像昨日那般,連抬起手腕都覺艱難。
“陛下,您今日氣瞧著好多了!”王忠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他端著溫水近前,小心翼翼地服侍晉棠起。
作依舊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但晉棠終究是靠自己坐穩了,雙腳及金磚地面時,雖有一瞬的恍惚,卻並未往下倒。
王忠在一旁扶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疊聲說著“好”,那歡欣鼓舞的勁兒,倒真像是報喜的鵲兒了。
簡單的洗漱、更,選的是一輕的常服,月白的料子,襯得晉棠臉愈發蒼白,也減了幾分帝王的威儀,多了些年人的清瘦脆弱。
早膳依舊清淡,但晉棠竟比昨日多用了小半碗粥,還拈了一塊茯苓糕慢慢吃了。
王忠在一旁看著,眼眶竟又有些發紅,連連道:“好、好,能用膳就好,元氣總能慢慢養回來的。”
用罷早膳,晉棠覺得神尚可,便示意王忠扶他出去走走。
殿外庭院,海棠開得正盛,白的花朵簇擁在枝頭,風過時,便簌簌落下幾片花瓣,在地上鋪了淺淺一層。
日暖融融的,照在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晉棠由王忠攙扶著,另一手虛虛搭在侍衛堅實的小臂上,走得極慢,一步一步,在鋪著落花的小徑上留下淺淺的足跡。
呼吸間是沁人心脾的花香,耳畔是微風和鳥鳴,這難得的安寧讓繃的心神稍稍鬆懈。
晉棠微微瞇起眼,著落在眼瞼上的溫暖,彷彿這樣就能將那些冷痛苦的記憶暫且拋開。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晉棠抬眼去,只見晨與花影織,蕭黎正大步走來。
蕭黎今日換了一親王正裝,紫袍九章紋,束髮戴冠,洗去了一路風塵,更顯形拔,眉目冷峻,只是那眼底深,殘留著一疲憊。
見到晉棠在王忠攙扶下散步的影,蕭黎的腳步頓了一下,蹙的眉宇微微舒展,冷的面部線條似乎也和了剎那,他快步上前,依禮躬:“臣,參見陛下。”
“王叔不必多禮。”晉棠停下腳步,輕了口氣,方才走這一小段路,竟又有些氣短。
他示意了一下海棠樹下早已備好的榻:“坐下說話吧。”
王忠連忙攙著晉棠過去落座,又手腳麻利地遞上一盞一直溫著的參茶。
晉棠接過來,捧在手中,溫熱的瓷壁驅散了些許指尖的涼意,他小口啜飲著,參茶略帶苦味的暖流嚨,滋養著乾涸的臟腑,讓原本過於蒼白的臉上瞧見了一極淡的。
蕭黎依言在榻側下方的椅子上坐了,目始終落在晉棠上,不錯過他一一毫的神變化,見他雖仍虛弱,但眼神較之昨日昏沈時清明瞭些許,心下稍安。
王忠悄無聲息地退開幾步,垂手侍立,在與蕭黎目不經意匯的瞬間,他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蕭黎眸微閃,心下明瞭——昨夜那兩名妄議君上已被置的宮人,後事已然料理乾淨,未曾驚擾聖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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