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些天夜裡，自己未曾被冷醒，並非好轉，而是蕭黎夜夜如此，悄然爬上龍床，用溫來為他暖榻驅寒？！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炸得晉棠腦中一片空白。
心臟不控制地劇烈跳起來，撞得腔都有些發疼。
震驚、窘迫，以及一連今天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奇異悸，瞬間席捲了他。
晉棠僵在那裡，一不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旁之人。
許是他驟然變化的呼吸頻率，又或許是那過於專注的凝視，蕭黎濃的眼睫了，隨即緩緩睜開。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初時還帶著惺忪的睡意，但在對上晉棠睜大的雙眼時，瞬間恢覆了清明。
蕭黎沒有毫被撞破的驚慌或是尷尬，只是因睏倦地微微蹙了下眉，低聲問道：“怎麼了？可是又覺得冷了？”
那語氣太過自然，彷彿他睡在這裡是天經地義的事，彷彿他深夜出現在龍床上，唯一的理由就是擔心晉棠會覺得冷。
晉棠張了張，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想問“王叔為何在此”，可看著蕭黎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關切地落在他臉上的眼睛，看著那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痕跡，所有到了邊的疑問，又都悄無聲息地嚥了回去。
晉棠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沒事。”
蕭黎聞言，似是鬆了口氣，睏倦地闔了闔眼，又強打起神，像是安夜裡驚醒的孩一般，極其自然地出手，隔著錦被，在晉棠的背脊上輕輕拍了兩下，低沈的嗓音帶著催眠般的魔力：“無事便好，夜還深，陛下再睡會兒。”
那手掌隔著薄薄的寢和被褥，傳來的溫度灼熱而踏實。
晉棠順從地重新閉上眼睛，覺到蕭黎的手在他背上又輕輕拍了兩下，方才收回。
側傳來均勻沈穩的呼吸聲，似乎很快又睡了過去。
可晉棠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維持著側臥的姿勢，背對著蕭黎，卻能清晰地到後那散發出來的熱度和存在。
那熱度似乎不僅僅溫暖了他的四肢百骸，更悄然侵了他冰封已久的心湖，激起一圈圈細微而陌生的漣漪。
蕭黎為何要如此？
僅僅是因為臣子的忠心？因為對先帝的承諾？還是因為旁的什麼？
可即便是忠心、是承諾，又何須做到如此地步？
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是軍功赫赫的玄王，自有他的威嚴和面。
夜夜屈尊紆貴，潛君王寢榻，行此等“暖床”之事，若傳揚出去，何統？
晉棠的心緒糟糟的，像被貓兒玩弄過的線，糾纏不清。
臉頰後知後覺地泛起一熱意，耳也悄悄燒了起來。
他試圖將那些紛的念頭下去，告訴自己這不過是蕭黎關心則。
可心底那片奇怪的思緒，卻如同藤蔓，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帶著一點酸、一點，還有更多他無法分辨也不敢去深究的暖意和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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