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罵晉棠貪得無厭,楊澈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恭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晉棠行禮,聲音依舊平穩,卻約帶上了一艱:“陛下思慮周全,是臣疏忽了,崔公……崔家願意,願獻出良田千畝,及相應部曲五百戶,聽憑朝廷置。”
這分明是剜了崔家一塊。
殿眾臣雀無聲,連那三位世家家主都微微變,看向楊澈和座上晉棠的眼神,充滿了覆雜的意味。
晉棠到了這種一步步,看著對方不得不割的快樂,連日來的病氣都散去了不。
他嚐到了甜頭,笑瞇瞇地又往前近了一步,目灼灼地盯著楊澈,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那,崔家掌控的部分鹽鐵呢?朕記得,江北三州的鹽引,似乎大半都在崔家手裡吧?還有幾不大不小的鐵礦,崔家,也願意出來嗎?”
有了剛才那次猝不及防的追問,楊澈心下已然有了準備,知道這位年輕的皇帝絕不會滿足於僅僅土地和部曲。
楊澈幾乎是在晉棠話音落下的瞬間,便介面回道,語氣甚至比剛才更加誠懇:“回陛下,崔家也願意,願將江北鹽引之利盡數獻予朝廷,並出名下所有鐵礦的開採與經營權,只求陛下能給崔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甚至搶在晉棠可能再次主開口索要更多之前,主加碼,試圖堵住晉棠的,也為崔家爭取息之機:“此外,崔公還言,崔家願獻上家族所掌控的部分漕運權益,助朝廷暢通糧道,利國利民。”
鹽、鐵、漕運,這些都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命脈行業,崔家這次為了保命,幾乎是斷臂求生,將家族的利益都拱手讓出了大半。
晉棠滿意了。
他靠回龍椅,臉上那抹笑意終於真切了幾分,雖然依舊帶著病氣的蒼白,卻出慵懶的神采。
本來也沒打算一下子把崔家到絕路,狗急跳牆反而不,溫水煮青蛙,一步步蠶食才是上策。
晉棠的目轉向楊澈,這個非要跳出來一腳,試圖從中斡旋甚至可能別有用心的人,晉棠卻不打算輕易放過。
既然你楊澈要當這個中間人,那就得承擔相應的代價。
“楊卿如此熱心,為崔家奔走,又深明大義,勸得崔家獻上這許多誠意,實在功不可沒。”晉棠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讚賞,但眼底卻毫無笑意,只有算計,“既然楊卿做了這個中間人,那朕,便再煩勞楊卿一事。”
楊澈心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得不維持鎮定:“陛下請講,臣萬死不辭。”
“很簡單。”晉棠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請楊氏,拿出部分銅礦礦山,權作擔保,只要崔家日後安分守己,不再生事,朕便將這些銅礦,原封不地還給楊氏。”
用楊家的銅礦,來擔保崔家的日後行為?
那崔家老不老實還不是皇帝說了算?
這下,楊澈臉上的從容徹底維持不住了,臉控制不住地變了一瞬,雖然極力抑,但那瞬間的愕然與憤怒,依舊清晰地落了晉棠和蕭黎的眼中。
將幹楊氏也拖下了水,而且是將主權牢牢攥在了皇帝手中,只要皇帝一日說崔家“不老實”,楊家的銅礦就一日別想拿回去。
【啊啊啊!晉棠!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怎麼敢!】
系統在晉棠腦海裡發出尖銳的咆哮,資料流混得幾乎要崩潰。
【敲詐!你這是赤的敲詐!威脅!楊澈!我的澈兒!你快反駁他!快想辦法!】
而與系統的暴跳如雷形鮮明對比的,是始終沉默的蕭黎。
在晉棠說出要楊氏拿出銅礦作擔保的那一刻,蕭黎先是微微一楞,隨即,那總是冷如同冰封的角,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那笑意很淺,很快便斂去,快得彷彿只是影造的錯覺。
但蕭黎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清晰地掠過了愉悅與讚賞,如同冰雪初融,春水微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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