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晉棠端起酒杯，湊到鼻尖聞了聞，那花椒與柏葉混合的辛冽氣味讓他皺了皺鼻子，但還是舉杯向蕭黎，“王叔，這一年，辛苦你了。”
蕭黎也執杯，與晉棠輕輕一：“能與陛下共度，是臣之幸。”
兩人同時仰首，飲盡杯中酒。
酒，先是辛辣，隨即一暖流從胃裡升起，擴散至四肢百骸，帶著藥香的餘韻。
晉棠被辣得吐了吐舌頭，趕夾了塊貴妃紅鵝脯了。
蕭黎眼底笑意更深，又為他添了小半杯：“慢些喝。”
幾杯椒柏酒下肚，上暖意更盛，臉頰也染上淡淡的緋。
年夜飯吃到尾聲，窗外遠遠傳來約的竹聲和歡笑聲，那是宮人們也在慶祝新年。
晉棠靠在椅背上，滿足地著微微鼓起的胃，著桌上杯盤，在桌下悄悄握住了蕭黎的手，“王叔，以後每一年，我們都這樣一起過，好不好？”
蕭黎反手將晉棠的手包裹：“好，每一年臣都陪在陛下邊。”
守歲的時辰還早，兩人都不急。
撤了殘席，換上清茶果品。
晉棠拉著蕭黎移到臨窗的暖炕上，炕桌早已擺上了棋盤。
“王叔，陪我手談一局，消消食。”晉棠盤膝坐下，興致。
蕭黎自無不應，在晉棠對面坐下。
棋子是上好的雲子，手溫潤。
晉棠執黑先行。
起初落子輕快，帶著幾分隨意，蕭黎則步步為營，沈穩應對。
燭搖曳，茶香嫋嫋，只有棋子落在楸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漸漸的，晉棠神專注起來。
他發現蕭黎的棋風與他平日的冷峻果決不同，佈局綿，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機鋒，如同春雨潤，不知不覺間已佔儘先機。
“王叔好狡猾。”晉棠拈著一顆黑子，蹙眉思索良久，尋不到破局之，忍不住抬眼嗔道。
蕭黎眼底漾開一笑意：“是陛下心急了。”
晉棠哼了一聲，不肯認輸，凝神繼續。
然而棋局如戰場，一步慢、步步慢。
最終，黑棋大龍被白棋巧妙纏繞，陷重圍，回天乏。
“我輸了。”晉棠投子認負，卻不見沮喪，反而眼睛亮亮地看著蕭黎，“王叔棋藝竟如此湛，以前怎麼沒發現？”
“陛下往日心思多在於朝政大事，臣亦有機會與陛下對弈。”蕭黎一邊收拾棋子，一邊緩聲道，“況且，下棋如同治國，需審時度勢，耐心佈局，不可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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