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八月已至，暑氣卻不見頹勢，只偶爾在清晨或日暮時分，從水面上拂來一半縷帶著溼意的風，算是給宮深捎來些許聊勝於無的涼意。
寢殿窗扉依舊敞著，湖風穿過庭院裡開始泛黃的海棠葉隙，變得溫和了些，才送殿，拂垂落的素紗帳幔。
晉棠側臥在臨窗的涼榻上，上只鬆鬆套了件寬大袍子，高高隆起的腹部像一座安穩的小山丘，將綢袍頂起圓潤飽滿的弧度，隨著他平緩的呼吸微微起伏。
蕭黎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柄和田白玉柄的團扇，不疾不徐地替晉棠扇著風。
扇面是極薄的素絹，繪著寫意的山水，扇起的風輕綿，恰好驅散晉棠額角頸間因怕熱而沁出的細汗意。
晉棠閉著眼，微微張著，呼吸勻長，似乎睡著了。
只是搭在腹頂的那隻手，指尖偶爾會隨著腹小生命的靜極輕地一下。
蕭黎的目長久地落在晉棠臉上，又緩緩移向那圓隆的腹頂，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溫與滿足。
扇子的節奏始終平穩。
殿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門檻外停住。
張義得極低的聲音隔著門扉響起：“殿下。”
蕭黎手中團扇未停，只抬眼向殿門方向，眼神示意。
張義這才輕手輕腳推門進來，走到蕭黎側約三步遠，躬用氣音道：“殿下，北邊和的塘報到了，霍將軍已在書房候著。”
蕭黎眉梢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榻上似乎睡的晉棠，又看了看手中團扇，稍作沈，將扇子輕輕放在晉棠手邊，這才起。
作間袍發出極細微的聲響，榻上的人眼睫了，緩緩睜開。
“吵醒你了？”蕭黎立刻俯，指尖拂開晉棠頰邊一縷汗溼的碎髮。
晉棠眨了眨眼，初醒的眸子裡還蒙著水霧，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糯：“沒，本來也沒睡沈，怎麼了？”
“北境有訊息來，霍鉉在書房等著。”蕭黎低聲解釋，“我去去就回，你繼續歇著。”
晉棠卻撐著子想坐起來：“北境？烏羅那邊有靜了？”
蕭黎連忙扶住晉棠，在腰後墊好枕：“你慢些。”
待晉棠坐穩，蕭黎才道：“塘報剛到，我還沒看，想來是有了確鑿訊息。”
晉棠點點頭，手著腹頂：“那你去吧，正事要，我就在這兒等你。”
蕭黎卻不急著走，先試了試晉棠手心的溫度，又了他後頸，確認沒有盜汗涼，這才轉從旁邊小几上端起一直溫著的清水，遞到晉棠邊。
“先喝口水，潤潤。”
晉棠就著蕭黎的手喝了幾口，推了推他：“快去吧，別讓霍鉉等久了。”
蕭黎這才直起，對張義道：“好生伺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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